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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言!你這丫鬟,一日日的不學好,竟學那些長舌婦渾說話。我若是不想留二姐兒,嫌棄她是個累贅,我還這般勞心勞力的給她說親事,東奔西跑的托人問男方底細?咱們蘇府雖然窮,但也不至于養不起一個大姑娘。二姐兒若是不愿嫁,盡管與我說,我還能逼著她上花轎不成?她那悶性子,如今啞了,越發心思重起來。小小年紀,就這般心思重,傷了身子那可是一輩子的大事。你這丫鬟不好好規勸,反而還往上頭澆油,安的是什么心呀,?。俊?
蘇芩急匆匆的趕出去,就看到秦氏指著彩煙一臉怒容。
彩煙低著頭,面色煞白。
“母親,彩煙還小,不懂事。”蘇芩往屋內看一眼,勸道:“今日二姐姐還要去相親呢。”
秦氏氣喘吁吁道:“就是因為不懂事,所以才欠罵。如今二房只剩下二姐兒一個人,孤獨伶仃的小姑娘家家,就你一個貼身丫鬟自小一道長大,親近不比旁人。你平日里不說些寬慰話就罷了,只知道嚼舌根。”
彩煙被罵的淚涕漣漣,不停的抹眼淚珠子。
蘇霽琴趕緊出來,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樣。
秦氏收斂怒氣,與蘇霽琴道:“二姐兒,你若是不愿嫁人,咱們蘇府也是養的起你的。可等到日后我們這些老的都走了,你一個人,要怎么辦呀?!?
蘇霽琴紅了眼眶,她上前,一把抱住秦氏,無聲嗚咽起來。
“唉……”秦氏嘆息一聲,“我也沒什么大的念想,只盼著你們都能尋個好人家,就心滿意足了。”
蘇霽琴不停點頭,然后拉住彩煙,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彩煙也是為她著想,只是想法錯了而已,如今被秦氏一頓罵,也是一陣羞愧難當。
眾人抱著哭了一會子,蘇芩吸了吸小鼻子,握住蘇霽琴的手,“二姐姐莫哭了,這妝面都花了?!?
蘇霽琴點頭,勉強露出一抹笑來,梨花帶雨的尤其惹人憐惜。
未時一刻,秦氏親自領著人,往明廳內去。
蘇芩和蘇霽琴躲在明廳內的那座大理石插屏后,透過上頭細薄的素絹料子,能隱隱綽綽看到明廳內的場景。
作者有話要說: 青山:小主子真厲害?!具M入膜拜模式jpg】
第104章
明廳內或坐或站了五個男人, 有三兩聚首探討說話的,也有獨自一人吃茶孤坐的。還有一人拖了張竹制躺椅, 神色閑適的往槅扇下頭一歪,竟就要睡過去。
“二姐姐, 你瞧瞧他?!碧K芩捂著嘴兒偷笑,指向那搖著一柄灑金扇躺在槅扇下頭的男人。
蘇霽琴順著蘇芩的視線看去,看到一個男人。男人長相很是不錯, 豐神俊朗, 身材修長,生了一雙多情的桃花眼, 側眸看過來時流轉多情, 眉梢眼角皆是風流態。
秦氏在明廳內轉一圈,看到那槅扇下頭的男子,皺眉,將管家招來。
“這是誰家的公子?”
“這……老奴倒也是不知?!惫芗野欀碱^細想片刻后搖頭。
那正三兩談論的公子哥一一上前,與秦氏拱手作揖。
秦氏微頷首, 依舊十分在意那尚躺在竹塌上的男子。
“大夫人不識, 這是咱們皇城內有名的紈绔子弟, 皇商錢家的大公子, 錢萌?!?
錢萌此人,不學無術, 專門喜歡溜貓逗狗,調戲良家婦女,還愛往那脂粉堆里頭鉆, 粉頭相好無數。秦氏可不記得自己替蘇霽琴招了這么一個風流種進來。她上前,與錢萌道:“可是錢大公子?”
錢萌搖著手里的灑金扇,身下的竹制躺椅被他搖的“吱嘎”作響,那雙多情桃花眼兜兜轉轉的落到秦氏身上,放肆無禮。
“不知這位是……”
“這是我們蘇府的大夫人?!崩瞎芗业溃骸板X大公子并未受邀,何故前來?”
錢萌晃晃悠悠的撥了撥自己垂在肩側的緞發帶子,“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旁的一些公子哥聽錢萌自稱“君子”,諷刺笑道:“若是那前首輔陸霽斐,倒是能稱得上一聲‘君子’,錢大公子算什么人物,敢跟陸霽斐比?”
錢萌笑道:“我錢萌不算什么人物,那你又算什么人物?”
那公子哥被一嗆聲,一陣面紅耳赤。
“夫人,夫人,不好了,府門口有人硬闖進來,說是要尋什么,什么負心人……”門房急匆匆的奔進來,滿臉慌張。
錢萌身子一歪,從竹制躺椅上滾下來,撩袍撐住身旁的槅扇就跳了出去,瞬時不見蹤影,看來是有些功夫底子的人。
一眾人看的目瞪口呆,感情這風流種是誤打誤撞來蘇府避難來了。
“夫人,項城郡王世子他,他提著刀……”另一個門房屁滾尿流的進來,身后是大刺刺挎著把繡春刀蹬靴而來的斐濟。
男人穿一件玄色長袍,束玉帶,衣袂抉抉,鳳姿玉朗。俊美面容之上神色淡漠,那雙眼漆黑暗沉,清冷如霧,猶如綴著深淵流海。
蘇芩透過細薄素娟屏風看到斐濟,黛眉一蹙。
“世子爺擅闖府宅,我可是能去報官的?!?
看著如此氣勢洶洶的斐濟,秦氏下意識也跟著撐起氣勢。但如今的衙門朝天開,像斐濟這等皇親國戚,誰敢攔?秦氏說這話,也只是給自己壯個膽,讓男人不敢太過放肆而已。
“大夫人這處可真是熱鬧?!膘碀门?,隨意的尋了張雕漆椅坐下,手里拿著的繡春刀“砰”的一下砸在茶案上,震的那些公子哥面色煞白。
斐濟神色邪肆的將這些男子尋看一遍,然后嗤笑道:“怎么,等著本世子用八抬大轎給你們抬回府去?”
公子哥們面面相覷,趕緊拱手與秦氏告辭,背影倉皇。
這項城郡王世子比傳聞中更加肆無忌憚,他們可還想保命呢。
原本擠擠挨挨的明廳內一瞬只剩下零星幾人,秦氏氣得漲紅了一張臉,顯然對斐濟的行為很是不滿。要知道她為了今日之事,可整整張羅了好幾日,累的連晚間都沒睡好。
斐濟端起手旁的涼茶一口吃完,修長手指撫上身旁的繡春刀,眉目微斂道:“大夫人,姀姀已收了我的金簪,就是我斐濟的人。只要大夫人一句話,八抬大轎,十里紅妝,鳳冠霞帔,當即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