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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奕,你回來了!”某只在沙發(fā)上打著盹的大型犬聽見門鎖的轉(zhuǎn)動聲,猛然從沙發(fā)上蹦起來,歡天喜地地跑到玄關口。
蘇奕看著蘇沐幾乎要冒出來的耳朵和尾巴,看到他高興得像是等到全世界的模樣,想要說的話脫出口都只變成了一句:“恩,我回來了。”
整晚的委屈似乎都消散了,蘇奕笑了笑。只是臉上紅艷艷的巴掌印看著讓這個笑容不太好看,但是眼睛彎彎,里面是難得的溫柔味道。
蘇沐卻高興不起來,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蘇奕半邊臉都紅了的一個巴掌印,淺褐色的眸子瞬間就降下來,雙手猛然握住蘇奕的肩膀:“誰做的?出了什么事?”他的語氣很沉,本身清亮的嗓音被壓下來,從他的問句中,蘇奕不難聽出幾分怒火。
這模樣倒像是齜牙咧嘴的大型犬,看上去有些兇惡。
蘇奕猶豫了一下,最后墊著腳尖,摸了摸他微翹短發(fā)的頭頂,寬慰道:“沒事,只是遇見斗毆了,不小心被人甩了一巴掌。”這么淡淡說來,蘇奕似乎也覺得是件不大的事了。
看,都淡了。
蘇沐抿著唇,沉默地看著他,眉眼低垂,看上去帶著幾分頹然的味道。
蘇奕嘆了氣,無可奈何地拍拍他的手背:“我真的沒事了。先讓我進去吧。”
蘇沐笑了笑,少了幾分明亮,多了幾分牽強。他結(jié)果蘇奕手里的挎包,推著他到沙發(fā)上坐著,笑了笑,這次倒是露出八顆牙齒,只是不如往日的明亮:“你一定沒吃飯吧,坐一會兒,菜涼了,我去熱一下。”
蘇奕是真的覺得累,癱坐在沙發(fā)上,拇指和食指捏揉著鼻梁。太陽穴突突地疼。
今天在酒吧發(fā)生的事簡直可以用戲劇化來形容。
居然有人抱著玫瑰花來表白,還是個零。
按理來說蘇奕應該高興,畢竟有人在他臉上和身高看出了攻的潛能,可是人家過來表白的對象不是蘇奕,而是……蘇奕身后老是一臉大型犬模樣的蘇沐。
說來也怪,蘇沐不過在酒吧出現(xiàn)過一次,還真就叫人惦記上了。
喜歡其他人都沒問題,可是喜歡養(yǎng)成物就只能是苦戀。游戲法則寫得清清楚楚,就算蘇奕好感值沒有刷滿,養(yǎng)成物也只能喜歡他。
但后來蘇奕發(fā)現(xiàn)這個游戲法則還有漏洞,從蘇夙和蘇沐的情況來看,好感值并不能作為養(yǎng)成物喜歡他的標準,雖然寫著不刷滿,養(yǎng)成物也不會喜歡蘇奕,但是蘇夙和蘇沐的好感值還沒有滿的時候,兩個人就已經(jīng)喜歡上了他。也不知道系統(tǒng)給的好感值到底是用來做什么的。
一個人話會說謊,會做讓人誤會的事。可是不會做得那么自然,做了那么久。這兩個人待他皆是真心誠意。這一點蘇奕看得出來。
蘇奕性子軟,但是人敏感,有些事,很容易看出一個人真心與否。
就好像蘇夙做的飯,蘇奕回來的時候總是熱的。蘇奕不知道蘇夙是用什么方法來估計自己回來的時間,但是每一次回來,沒有一次飯菜是涼的。
家里的燈光永遠是亮的。
他總是能在自己開門前就打開門,也不知是不是一直豎耳聽著自己的腳步聲。
蘇沐和蘇夙不一樣,但是同樣用心。
蘇奕不是個喜歡說什么的人,所以每次吃飯都不會評判菜色的好壞,但是蘇沐能從蘇奕的表情來判斷自己那道做得好一些,哪一道不行,第二次吃的時候,那味道一定是剛好的。
很難想象,那個粗神經(jīng)的大型犬,是用了多少心思,才能在幾個表情間就判斷了蘇奕的喜好。
今天來酒吧找蘇沐的小零說關注蘇沐很久了。
蘇奕都不知道他在哪見過蘇沐,當時只覺得頭疼。
他也不知道怎么解釋,最后只能干巴巴地說了句:“他不會喜歡你的。”或許口氣重了些,又或者這話過分了些。
那個小零一巴掌就糊了過來。小零是個暴脾氣,一巴掌過后,人已經(jīng)被點著了,逮著蘇奕就是一陣數(shù)落:“你不過就是白了一點!長得頂多算清秀!不就是可愛型的嗎!也不知道上過多少人的床!前一陣子的蘇夙算吧!今天我找蘇沐,又不是找你!你憑什么下結(jié)論說蘇沐不會喜歡我!你根本就不了解蘇沐,你就霸著他不放!你憑什么!”
蘇奕皺眉,當下就反駁了:“誰說我不了解他!”
小零不屈不撓地叫囔道:“那你說你喜歡什么顏色!喜歡什么東西!喜歡干什么!你說呀你說呀!每次看到你們在一起都是蘇沐討好你,你都不怎么理睬!這么好的人你不要,你讓給別人啊,霸著算怎么一回事!”
蘇奕被問得一愣一愣的,他還真的說不出來蘇沐喜歡什么顏色,喜歡什么東西,喜歡干什么。只能依稀記得,蘇沐似乎很喜歡小孩子。
小零的后半句也是實話,蘇奕想了想,似乎一直都是蘇沐討好自己。
自己呢……
蘇奕愣了愣,自己真的沒有給蘇沐一點回應。
蘇奕這個冷淡的態(tài)度,要是換了其他人可能就走了,可是蘇沐是蘇奕的養(yǎng)成物,又是個單細胞生物,不管什么都覺得蘇奕好。
蘇奕深刻地做自我反省,自己說不要把蘇夙的清晰帶到蘇沐身上,可是事實上,自己還是沒有做到。
小零說著說著哇的一聲哭了出來:“你知不知道他我好喜歡他。白天看他去扮玩偶都小朋友開心。還去福利院給那些孩子發(fā)東西,陪他們玩。他當時那笑容,我一輩子都忘不了,溫暖得跟陽光似的。這種人少,圈子里就更少了。你不知道我有多慶幸遇到了他,我跟他搭話,他也只會笑,傻乎乎地遞我一根糖,跟哄小朋友似的,跟我說他有喜歡的人了,可我就是喜歡他,喜歡得不得了。我知道他只跟著你,可我還是想要試試。我不必你差,為什么他不可能喜歡我……”
蘇奕被他說得心酸,張了張嘴,也沒什么可以安慰的。
蘇沐是養(yǎng)成物,這是既定事實,蘇奕改變不了。
只是聽他說的那些事。
蘇奕很多都不知道。
比如蘇沐去打工扮玩偶,錢原來都用在了福利社;比如有些白天起床早了,看不到某只大型犬的身影,原來是去福利社了;比如某只大型犬其實對每個人都很陽光溫柔。
不知為什么,蘇奕心有點塞。
明明自己才是距離蘇沐最近的人,這些事卻需要別人告訴自己。
如果不是他說,他從來都不知道原來大型犬有這樣一顆心。和外表一樣陽光明朗。
正是因為小零的這件事,才下班,蘇奕就逃一般地走了。那模樣帶著幾分落荒而逃的味道。他確實不敢再和小零繼續(xù)糾纏下去。
蘇奕有些話想對蘇沐說。
可是回到家,這些話又不知從何說起。
蘇沐擺好碗筷,兩副碗筷,很明顯他一直在等著蘇奕回來吃飯。他的目光始終都在蘇奕紅紅的臉頰上,半點都挪不開。
他顯然很焦躁,在椅子上顯得焦躁不安,最終還是不能勉強自己當做什么都沒發(fā)生一樣坐在飯桌邊上,像往常一樣,絮絮叨叨地跟蘇奕說很多他喜歡得事。
他從臥室拿了酒精、消腫藥和棉花出來。
蘇奕默默地扒著飯,望著他動作,不說話。
臉頰腫著,就連吃飯都有些疼。
那個小零,這一巴掌夠狠的。
蘇沐蹙著眉,哀傷著臉望著蘇奕,給蘇奕臉頰上藥的動作要多輕有多輕,有時候重了一點,立刻齜牙咧嘴,活像是受傷的是他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