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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城市大部分地方都很安靜,現在凌晨兩點多,蘇奕攏著外套在朝著蘇理離開的方向找著人。s市的季節氣候很明顯,夏天的時候和熱,秋末冬初的時候就開始變得很冷。晚上的氣溫只有十幾度,蘇奕搓搓手指,呵出一口氣,又搓搓,讓自己盡可能地暖和一些。
蘇奕有點擔心蘇理,這天這么冷,蘇理也只穿了一套休閑服,根本算不上保暖。不知這會兒會不會凍僵了。
要是今天沒找著,就這個天氣,沒準會凍出病來。
蘇奕嘆了口氣,認命地繼續找。
順著街道一條街道一條街道的找,夜里的靜寂和昏黃的燈光讓這一切看著寂寥陰森,蘇奕想著懲罰條件,還是壯著膽子繼續找。
他沒有喊蘇理的名字,只是靜默地找。蘇理最初在電梯前見到蘇奕就加快了腳步的態度側面說明了他在逃離蘇奕。保不準聽到了蘇奕的聲音,立刻逃得連影都沒有。
時間的指針慢慢朝著凌晨邁進,城市里的氣溫也越降越低,據科學調查一天中最冷的時間就是凌晨三點到五點。這股冷帶著水汽,濕濕的,身上穿再多也不保暖,這冷是投進了骨髓里的。
街上這會兒一個人都沒有,冷冷清清的,蘇奕也無從問起,只能自己找。
蘇奕數不清自己找了多少條街,拐了多少個道,走了多長的距離。只知道一定要盡量找到蘇理。
人沒努力就放棄,那是自己問題,努力了沒結果在放棄,那才是資格。蘇奕向來不是個不努力就放棄的人,此刻心里自然沒有什么放棄的念頭。
城市本就大,彎彎道道也多,要真想在里面找出一個來,實在不容易。那感覺,就跟大海撈針似的。
蘇奕攏著衣服,泛著困,打著哈欠,抖著手,就這么一直找到了四五點鐘。
天還是很黑,越是接近冬天,天就亮得越早。
找了那么久,蘇奕幾乎要放棄了。
前面還有一條曲折的小巷子,蘇奕對自己說,要是這里也找不到,就先回去,到時候發一個尋人啟事,白天再過來找。
蘇奕這么想著,繼續朝著前面邁進。
蘇理冷得發抖,他朝著這個方向走了很久,一路上故意曲曲折折轉了很多個彎。他很聰明,如果蘇奕一直朝著一個方向走,根本找不到他。
身上系統降臨的懲罰已經開始了今天的時間,每天冰凍的兩個小時已經開始,蘇理是第二次系統所給的懲罰,和電擊完全不同,開始的時候,整個人像是從骨子里開始結冰,明明身上沒有什么改變,卻像是被人扔進了冬天結冰的河里,一股股冷寒的氣息整個將自己包圍,幾乎要將自己凍結。
身上的衣服并不能保暖,蘇理能感受到自己的肌肉開始僵硬,有些地方已經凍僵了,手指連彎一彎都做不到,像是完全失去了知覺一樣。
好冷……
他計算了一下自己走過的路線和路程,自己現在所在的地方距離蘇奕的住所很遠。
他想,自己才出生沒多久,蘇奕也不過見過他一次。他根本沒有做任何讓蘇奕感動的舉動。自己對蘇奕沒有多重要。那個人應該不會在這么冷的天連夜出來找自己。更何況,蘇奕是晚上上班,這會兒應該還在睡覺。
這樣算起來,他的逃跑時間又長了一些,等身上冰凍的時間結束,應該可以逃得更遠一些。
遠一些,更遠一些
他要用這有限的生命,做自己想要做的事。
在蘋果里的時候,他就想好了要做的事。
系統的冰凍懲罰太重,身子幾乎抖成了篩糠,他不知道前面的那兩個有沒有接受到這樣的待遇。對于他自己來說,就算是系統給予了這么重的懲罰,他也沒有絲毫想要回去的想法。
他蜷縮在一個小巷子的墻角,巷子是個死胡同,地方略窄,這里要比其他地方溫暖一些。在這里,蘇理感覺自己要好受一些。
他抱著自己凍僵的雙腿,蜷縮著,靜默地等著系統的懲罰時間過去。額前的黑發垂落下來,帶著清晨的濕意,柔柔地貼在臉上。
他唇色有些發白,整張臉更是白得跟白紙似的。
好冷……
他想起還是蘋果的時候接觸過的蘇奕的手,雖然并不大,但是很溫暖,很細膩。就是那雙手選中了他。
就是那個人,用很輕的聲音對他說:“做你想做的事?!?
他閉著眼,回想起來那一刻的溫暖,心里和身上都要好受一些。
他知道蘇奕很溫暖,但是還是不想回去。
又或者說,正是因為他知道蘇奕溫暖,所以不想回去。
他咬著唇,強迫自己清醒著意識,自己現在不能失去意識,還有很多事要做,不能只呆在這里。
這不過是重重困難的第一個關卡,如果這里都跨不過去了,以后的事,就什么都別說了。
他這么一遍一遍地鼓勵自己,刺激自己,嘴唇幾乎要被自己咬破。
他正縮著。
忽然聽到一聲:“有人在啊……”
聽到這個聲音,他渾身一僵,下意識縮了縮身體,近乎要將自己團成個球,臉埋在雙腿間,不說一句話。
他萬萬沒想到的,蘇奕竟然沒睡,用了整個夜晚,就這么找上門來了。
再次回想了一下自己的路線,蘇理皺皺眉,自己忽略了蘇奕對本地熟悉度的優點。對于自己的計算失誤,蘇理抿著唇,想著下次要計算得更復雜一些。
蘇奕的表現太過出乎他的意料,還沒徹底逃開就被找到,這讓蘇理覺得有幾分難堪。
如今在這個窄小得只能容納一人進出的死胡同,蘇理就算是想逃,也逃不了,他只能盡可能地縮著自己,祈求蘇奕認不出他來。
蘇奕,你快走吧……
快點走……
他似乎十分幸運,他能感受到蘇奕走到了他邊上,但是卻沒叫出他的名字。
耳邊是蘇奕顯得很柔和的聲音:“你有沒有事?”
那聲音在一片寒冷中顯得那么突兀,又那么柔軟。
像是一片鋼鐵鑄造的城市,輕落落地掉下一片飛絮。
蘇理縮得更緊,不敢將臉抬起來。
心里不斷乞求著:你快走吧……
蘇奕那句話讓他不確定蘇奕有沒有認出他來。
蘇奕的靠近讓系統的懲罰輕了些,身體里恢復了血液的流淌速度,蘇理能感到自己暖和了些,這樣的感覺讓他不自覺地朝著蘇奕靠近。然后下一秒發現了自己無意識行為的蘇理立刻阻止了自己的動作,死死撐著,不朝著蘇奕靠近。
“我不是故意要打擾你的,我只是在找人,路過這里,看到你縮著,擔心你是病了。天快亮了……我先走了。你自己照顧好自己?!碧K奕還在他旁邊說著,聲音柔和,帶著幾分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