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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福瑞很自覺地去洗碗,徒留蘇奕和蘇理兩個人在客廳。
蘇理不愛說話,蘇奕也不知要說什么,沉默的氣氛讓人難受。終究是蘇奕先坐不住了,他主動打破了這沉默:“蘇理,你最近在做什么?”
蘇理凌厲的眼神望過來,蘇奕有點瑟縮,蘇理的眼神卻可見地柔和下來,看上去不那么像是冷冰冰的公式化機械。
蘇奕看著蘇理暗暗想,要是蘇理這樣性格的人放到現實世界多半會是個公事公辦的工作狂。
一直冷冷的板著臉,見誰都一臉認真的模樣。
“賺錢。”
“誒?”蘇奕略驚訝,沒想到還真被自己猜中了。
居然真的是工作?
他知道養成物大多數都知道自己的離開時刻,所以錢財這東西對他們來說生不帶來,死不帶去。那么蘇理賺錢做什么?
“那你……”
蘇奕剛想問,轉眼又想到自己和蘇理的好感度雖然到達了百分之六十,但是貿然問蘇理這樣的問題,難免會有些唐突。但話頭已經開始,硬生生被蘇奕止掉,蘇理看向他的眼神雖柔和,卻讓他尬尷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對著蘇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蘇奕是對自己感到尷尬,然而在蘇理的眼里卻是可愛至極的模樣。
所謂情人眼里出西施,有時候就是這么個道理。
蘇理半側著頭,看著蘇奕目光像是二月拂動的柔軟柳枝,溫軟得不可思議。
蘇理很聰明,即使蘇奕只是說了個開頭,他多半也猜到了蘇奕想要說的話。從那一件外套明白了蘇奕善良的性格,猜想現在蘇奕多半是為了顧及自己,不讓自己想到離去的時間,這才不說下去。
說到底,也是因為顧及他。
他心里像是塞了柔軟的棉絮似的,柔軟的一片,滿滿的不留空隙,整個心都溫暖,愉悅得像是迎來春暖花開得花地。
面上的唇角也微微上翹,有了小小的弧度。
其實蘇奕說了又有什么關系,這些東西每一個“蘋果”都要面對,沒有誰不同。
悲哀?難過?或許有,蘇理想,但更多的應是不甘心。
不甘心只在蘇奕的生命中只存在了一段時間。
不甘心只能陪伴他走得更遠。
不甘心只是蘇奕的幾分之一。
不甘心……
可是那有怎么樣?
即使有再多不甘,最后也還是消失不見。
即使不知道前兩人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但蘇理出生的那日,從盒子里蘇醒過來,卻在這個不大的公寓找到了另外兩人存在的痕跡。
蘇奕沒有刻意避開,沒有將這些東西扔掉,反而收拾得很好……就好像這個小公寓里,還有其他人存在著一般。仿佛他們還在一般。
這是懷念,也是忘不掉。
蘇理想,或許不久,這里也會放上屬于自己的東西,然后再被后來的“蘋果”發現,然后猜測自己是個什么樣的人。
所以他逃走了。
在看著這些東西,想明白他們主人的那一瞬間,他逃走了。
他不愿意過和他們一樣的人生。
不愿成為那小小的幾個紀念物。
不愿意……
“賺了錢,才能做我想要做的事。”蘇理一點都不避諱,目光坦誠,看著蘇奕。臉上寫滿了認真。
他如今已經距離自己的目標越走越近。
還差一點,還差一點了……
他面容硬朗,認真起來,倒是嚴肅的不得了,活像是最古板的教書先生。
“我可以借你。”蘇奕知道他們的生命很短,短得還來不及好好享受,就已經到了盡頭。
就像是書里時常用來比喻生命短小的蜉蝣,他們亦如此。蜉蝣從破繭而出,然只能活上最多一天,它們沒有嘴,也沒有胃,生存的希望就是能在那短短的幾個小時之內尋找到自己配偶。
蘇夙、蘇沐……他們都一樣,用著有限的生命,陪在自己身邊。那溫暖,近乎無限。
所以蘇奕希望,他們至少能在這短短的生命中,知道這個世界有多美妙,不求能夠了解這個世界多少,但至少能夠多看看這個世界,不會有后悔。
生命雖然短暫,但至少活得精彩。
這并非出于同情,只是蘇奕的一點心意。
然,蘇理并不領情。
即使聽出蘇奕話語中的含義,他還是不接受,沒有一個真的男人愿意依偎在他人身后,蘇理更不愿意。要站,也理應是自己站在蘇奕的面前。
“不了,我很快就賺夠了。”
“哦。”
明顯看到蘇理的眼神沉了一些,蘇奕理智地沒有將這個話題繼續下去。
福瑞其實早就洗好了碗,但還沒走出廚房門口就看到蘇理眼角余光的冷意飄來,又自覺地回到廚房里,當做什么都沒看到。
盯著蘇奕沉默得臉,蘇理自覺剛才的話可能重了一些,不由軟和了一些,轉開了話題:“蘇奕,前兩個人是什么樣的人?”
蘇奕睜大眼,明顯一臉驚訝。
“你不知道?”
“恩。”蘇理輕輕應了一聲,一本正經地點頭。
其實他眼里是有其他神色的,但偏偏他面容太冷硬,眼神也是凌厲居多,所以蘇奕并沒有看出來,只覺得他干什么都是認真的表情,心里覺得蘇理這般有些累。
因為蘇沐知道蘇夙的事,所以蘇奕以為蘇理也知道蘇夙和蘇沐的事,沒想到蘇沐竟然是個特例。
蘇奕仔細思索起來,難道跟最初對蘇沐說的那句話有關嗎?
蘇奕思索這事,想得有些出神。
蘇理看他發了呆,呆愣地睜著眼,直直看著自己領口的眼神,終究是沒忍住上揚了嘴角,露出一個很柔軟的笑容。
可惜蘇奕沒看到。
“蘇奕?蘇奕?”微微瞇眼,對蘇奕湊近了些。
蘇奕還是在發呆狀態,絲毫沒有發現蘇理的湊近。
直到唇上有溫軟的嘴唇的觸感,他才想受驚了的兔子一樣,瞪圓了眼,盯著近在咫尺的蘇理說不出話來。
手不知什么時候被蘇理壓在了身側,他的身體也不知什么時候傾斜過來,緊緊壓著蘇奕,讓他掙扎不了。
蘇理的唇和他略凌厲的面容一點也不一樣,柔軟得不可思議。唇舌間的溫熱像是會傳遞一般,連帶著蘇奕的嘴唇也變得溫熱。
蘇奕瞪大了眼,蘇理閉著眼,那模樣比睜著眼,丹鳳眼微微上挑著時的凌厲模樣看上去軟化了很多。像是退去了堅硬蚌殼露出了最柔軟的內在。
蘇奕皺著眉,唇齒的空隙間,不穩的聲音壓低了道:“你放開!”他企圖讓自己的聲音變低些,增加一些威懾力。
可惜在蘇理看來,只是聲厲內荏的虛張聲勢。
完全沒有將蘇奕微弱的掙扎和抗議放在心上,蘇理用舌尖輕輕描繪著蘇奕的唇,一點一點,像是要記住蘇奕唇舌的形狀一般。
蘇奕不是第一次被吻,只是被沒感情的人吻還是第一次。
他皺緊了眉頭,像是被氣極了,眼神帶著怒意地瞪向蘇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