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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奕的喉嚨有幾分干澀，他盯著地方重疊著的自己的照片說不出話來。

這種感覺怎么說呢……

身后抱著自己的蘇理的占有欲，高得讓人恐懼。

近乎偏執。

蘇理也一點都沒有給蘇奕逃跑的機會，抱得死緊，逼迫著蘇奕看著面前的事實。

看清，著滿墻壁的自己。

“……為什么？”蘇奕喃喃道，像是在問蘇理，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蘇奕的目光在進屋處密密麻麻的自己的照片上巡回著，笑著的自己，蹙眉的自己，平淡的自己……一張張貼著，像是巨大的，密密麻麻拼合在一起形成的大型海報。

密集得讓人恐懼。

蘇理的聲音壓得很低：“因為喜歡你，卻又不能見你。只能這樣，一點點看你每天的變化，每天的生活。不知不覺，照片就變得這么多。這樣的行為也慢慢地變成習慣，變得病態，變成現在這樣一發不可收拾的地步。”

“蘇奕，你不要害怕我，我不會傷害你。我只是不想隱瞞你，想將一切都告訴你。”

兩人就這么站在門口僵持著，蘇奕不說話，蘇理也沉默著等待著他的回應。

蘇奕不知道自己要說什么，該說什么。

他責備不了蘇理什么，卻也覺得這樣的行為太過匪夷所思。蘇沐和他比起來，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半晌，他才低低地回道：“蘇理，我很亂，你讓我冷靜一下。”

蘇理得回答是直接將他拉入了門中，防盜門在他們身后輕響一聲，關上了。

蘇奕抬首看蘇理，只見蘇理滿目哀傷，心里不由一震。

那樣的表情，似乎在對蘇奕說，“蘇奕，你相信我”。

你相信我。

那樣過于脆弱的表情看得蘇奕心里一軟，沖淡了他想要逃離這里的一切的想法。

眼見著蘇奕安靜下來，也不再有想要離開的想法，蘇理心里一松。

這樣的賭局還是有些大，蘇奕只是個普通人，他不一定會接受這樣的偏執和癖好。

但如今看來，這一步到如今，依舊走得很好。蘇奕并沒有那么強烈的排斥。

他忍不住笑了笑，牽著蘇奕的手往內走。

蘇奕以為里面一定和門口是一樣的情景，走進去之后卻是出乎了意料，里面正常得就像是小兩口得甜蜜居所。

屋內的裝修采用的是很溫馨的暖色調，每一個布置都讓人看著像是家一樣的溫馨。不管是柜子上放著的裝著笑容的相框，還是帶著溫馨圖案的地毯，每一寸都透露出主人的用心和這個家的溫暖。

里面的東西也都是成雙成對的，就光是這么看著，就讓人感覺平日里這里似乎就有兩個人居住著一般。

這里是蘇理的住所，里面的一切自然也是蘇理布置的。他不知什么時候知道蘇奕的喜好，這里的一切都布置得十分符合蘇奕的喜好。溫馨得讓人覺得美滿得不得了。

剛剛看過門口數千張密密麻麻的照片，忽然轉到這么溫馨的場景，蘇奕有些不習慣，心里卻是難掩的溫馨。

他帶著幾分疑惑看向蘇理，蘇理今天的行為完全都不在蘇奕的意料之中。

蘇理想說的驚喜到底是什么？

門口的東西對于蘇奕來說，只能說是驚嚇，絕對和驚喜沒有一點聯系。

蘇理執起他的手吻了吻手背，雖然他自己的臉也很紅，但是看他虔誠地吻著蘇奕手背的模樣，顯然并沒有發現自己的臉升溫的事實。

他拉著蘇奕，讓蘇奕坐在乳白色的沙發上等著自己，轉身在不遠處櫥柜的中間抽屜里拿了一個文件袋走回來。

蘇奕緊緊看著他，看他動作，也是猜不到他到底是要做什么。

他緊挨著蘇奕坐下，將手中的文件袋遞給蘇奕。

文件袋上面沒有任何字樣，在沒有打開之前，蘇奕一點都猜不到里面的內容。

文件袋摸著有點厚，還有點硬，里面像是有一個小本子一樣的東西。

蘇奕疑惑地望向蘇理，蘇理笑著點點頭，示意蘇奕自己打開。

蘇奕將文件袋打開，就像是從外面摸著的那樣，里面確實有一個比一般證書要大一些的本子，綠色的封面，上書“房產證”。

蘇奕手一抖，望向蘇理，有點不敢打開這個房產證。

蘇理看在眼里，他微紅著臉將蘇奕摟在自己懷里，雙手握著蘇奕的手，帶著不容拒絕地氣勢，用蘇奕的手打開了那個本子。

房產證上寫的地址就是他們現在所在的這間公寓，而房產證上面的名字，卻是蘇奕的。

蘇奕看著這薄薄的一張房產證，覺得好似有千斤重，沉甸甸的滿是蘇理的心意。

s市的房價貴，尤其是好的地段更貴，這里的房子不知是蘇奕住的那地方的幾十倍。更何況這樣的地方并不允許分期付款。蘇奕終其一生都沒想過能在這個地方有一套房子。

也不知蘇理是做了什么工作，又是用了什么手段，才湊夠了這里的錢。

心里不知是什么發酵開來，漲得整顆心都滿滿的，沒有一點縫隙。

他咽了口口水，喉嚨卻還是十分艱澀，握著房產證的手，用力得指節有些泛白：“蘇理，你把這個給我做什么？”

蘇理就著這個姿勢把蘇奕抱在懷里，在他耳邊回答道：“蘇奕，我想給你他們都不曾給你的。一個完整的家，一個你隨時都能回來的地方。永遠屬于你的地方。”蘇理其實并不擅長說情話，但這話卻不是情話，而是從誕生起，就一直，一直，想要對蘇奕說的話。

心底最想說的。

所以蘇理當初才會離開。

所以蘇理當初才會走那么遠。

我不想和他們過一樣的生活，就那么卑微地愛著你，然后帶著擔憂你日后生活的心離開。

我想要留下一些，即使我走后，你也能生活得很好的東西。

可是……除了物質，我什么都沒想到。

抱著蘇奕，蘇理有些悲哀地想，最后還是除了物質，什么也給不了你。

蘇奕垂眼，細密的睫毛輕輕顫著。

半蓋著眼里神情的眼瞼也在顫著，蘇理側眼看去，只能看見他微微紅著的眼角，還有眼底一抹潮濕。

“為什么要做到這種地步？”

蘇奕的聲音也是顫抖的，有兩分不可置信，有兩分難掩的心疼，更多的是說不清的無措。

蘇理聽不出他到底是高興著的，還是難過著的，只能盡力地抱緊了他，讓他的身體不那么顫抖。

蘇理略低的聲音，一字一句回蕩在蘇奕的耳邊，一字一句都是難掩的溫柔和愛戀：“蘇奕，這一切都是自己自愿，是我想要這么做，你要是不高興，不會再有下一次了……你不要生氣……”

“……我沒有生氣。蘇理，你不要多想。”我只是為你覺得不值。你為我做了這么多，我卻不能回報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