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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奕逃一般地進了自己的房間,迅速地換了衣服,在小洗手間用冷水擦干凈了身體。這天冷,直接這么用冷水,水接觸到身上的皮膚,他冷不防地打了兩個哆嗦。
但他管不了那么多,現在只想趕緊把身上弄干凈,哆哆嗦嗦著咬著牙擦干凈了身體。
那事過后的味道濃烈,滿滿的都是在提醒著蘇奕剛才他和蘇卿錯亂的事實。
這是一件本來就不該發生的事。
為什么會演變到如此地步?
蘇奕眉頭絞在一起,說到底是自己對蘇卿放松了警惕。
現在蘇奕都有點分不清,蘇卿是真傻還是假傻。
蘇奕不否認現在自己有點敏感,心里對此有懷疑,卻想起蘇卿那雙清澈的眸子,又有讓覺得自己對蘇卿的懷疑或許是錯的,引得幾分負罪感。
蘇奕坐在自己床邊,蹙著眉,撐著頭認真地想了很久。
想來想去,腦海里反反復復都是蘇卿那雙清澈的眸子。
怎么也下不了決斷。
他恍然想起,這一次的蘋果自己似乎并沒有設置基礎屬性値。
想到這一茬,蘇奕立刻調出了屬性面板查看。
沐在系統空間中被蘇奕突然調取屬性面板的動作弄得有點疑惑,他剛才去查看主程序,并沒有留意蘇奕和蘇卿發生了什么。
現在一看蘇奕調取了蘇卿的屬性面板,當下也細細看起來。
只是一眼就看到了奇怪的地方。
蘇卿基礎屬性的五項是空白,上面只寫了一句話“森妖精種族天賦”。
沐瞇起略長的青灰色眼瞳,想起程序之中有一條,若是蘇奕沒有選擇基礎屬性,游戲系統自動補足,如果是稀有種,則由稀有種族特性代替。
蘇奕如今就是遇上了這樣的情況。
沐摸了摸下巴,思索著這樣的后果,仔細地思索了一遍森精靈的特性,沐覺得這樣也挺好。蘇卿這樣就會有更多的資本來活得蘇奕的喜歡。
自己能拿到的養成值也更多一些。
沐的目的一向很簡單,或者說他存活的目的也就是為了這個。
蘇奕查詢了一番屬性面板,看到的結果和沐看到的一樣。屬性欄只有一句話。
蘇奕不知道其中原因,只能向系統沐求助,沐給了個剛才自己查看的官方答案,蘇奕覺得有些不對,又說不上來哪里不對。
蘇奕眼睛緊緊看著屬性面板上那一行“森妖精種族天賦”,開口問沐:“沐,森妖精種到底是個什么樣的種族?”
沐沉默片刻,為了拿到養成值,即使蘇奕是他名義上的主人,他還是選擇了說謊。
沐其實很聰明,只是他一直給蘇奕自己很不靈活的錯覺。
“森妖精種,是森精靈種和妖精種的混血,人數很少。算是兩種種族的集合,具有兩種種族的優秀天賦。同時兼顧森精靈的圣潔和妖精種的獸性,其遺傳成分更多的一點,受個人狀態影響。具有兩種狀態,一種是森精靈狀態,一種是妖精種狀態。其他的,需要玩家自己發掘?!?
沐在蘇奕的心里是個比較死板的系統,只會按照著設定好的程序進行回答。他怎么也不會想到,沐會對他說謊。
蘇奕對蘇卿到底是真的不懂一些事還是假的不懂,很糾結。但聽沐這么一說森妖精的雙面性,心里最初離開浴室而羞憤不已的心情算是平靜了一些。
沒有最初憤怒不已和對自己惱怒的心。
也許這是蘇卿的種族特性在作祟也說不一定……蘇奕糾結了一番,終究是前面蘇卿給他的印象太好。第一印象太過純潔,以至于后者的理由更勝一籌,戰勝了前面對蘇卿的懷疑。
蘇奕嘆了口氣,感覺自己現在就像是個教導孩子的夫子,頗有幾分操心費神。
要教蘇卿學會這個世界大多數的事,不簡單。
這事心里的火算是平息了,但這事畢竟太出格,按照蘇奕的人生觀世界觀來說,顯然不能接受下一次的刺激。
蘇奕覺得自己應該好好和蘇卿談談。要讓他知道,這個世界,有些事可以做,有些事不能做。
雖然蘇卿所說的那句“不愛,也可以做”引得蘇奕反感,甚至有些生氣。
但轉念一想,蘇卿說的也不無道理。只是不是蘇奕接受的世界觀以內。
一個人,你可以不喜歡別人的世界觀人生觀,你可以堅持自己的世界觀人生觀,但你不能說別人的人生觀是錯的。即使這個人是個壞人,即使他的人生觀世界觀受所有人不喜。
因為這世界,注定不是每一個人都相同的。
蘇奕對自己對自己的世界觀人生觀堅守,雖不能接受蘇卿的那句話的觀點,卻對此表示尊重。
以自己的觀點來批判別人,即使說得再大,甚至包括了整個世界,這也只能說明你只是和世界站在了同一邊,卻不能說對方錯了。對錯的本身,糾結太多,就失去了意義。
蘇奕是個平凡人,卻想盡自己所能尊重身邊的人。這大抵就是他性格平和的原因。
這么仔細一想想,對蘇卿雖不能完全釋懷,心情卻是幾乎趨于平靜。
蘇卿現在還在沒進入學習任務,所以現在基礎屬性値一點都沒變,容貌值和力量值是滿點,這兩點蘇奕對容貌值沒什么意見,倒是對力量值感覺有些不可思議。很難想象蘇卿這么修長的身板,會是力量型的人。
蘇奕搖搖頭,關了屬性面板,蘇卿以后會成長成什么樣,現在還沒有學習階段,蘇奕也不知道。他只能盡力地保證,蘇卿是個好人。
只是他估計,日后的養成,如果一直是蘇卿現在這么單純著的性子,大概自己也不會干預。
一直到現在的四個人之中,也就只有蘇理,蘇奕干擾了一下數值。
蘇理那時候的狀態蘇奕很擔心,擔心蘇理會變成一個壞人。
可是一直到最后,蘇理都好好的。蘇奕也不知道那些數值加上去到底有沒有用,只是這樣會讓他自己有安全感。
想到了蘇理,就想到那兩枚串在一起的戒指。明明是屬于蘇夙的,想到蘇理卻第一時間想到了這個。
他摸了摸脖頸上的纖細鏈子,能感覺下面吊著的兩枚戒指輕輕觸碰胸膛心臟的位置。
戒指已經被蘇奕的體溫捂得熱熱,接觸在胸膛之上并不冷,卻帶著很輕緩的讓人難受的敲擊感。
像是這敲擊直接從胸膛的皮膚穿透下去,穿過胸腔的肋骨,肌肉,經絡和血脈,重重地敲擊在最里面被層層掩蓋下的心臟之上。
不疼,只是悶。
蘇奕勾著鏈子,感受心臟的難受感,有些出神。
蘇夙,蘇沐,蘇理。
他想起最初蘇夙來的時候,像是冬日的暖陽,在一瞬間進入了自己的世界,照亮了一方地界。他想起很多以前的片段,以前去書店,雖然蘇夙有學習任務在身,看書的時間似乎很少,每每抬首看他時,都能看到他才剛剛轉開的目光。
蘇沐是蘇夙的替代品。最初蘇奕也這么想??墒莾蓚€人有太多的不同,蘇沐的用心和明媚,不是復制蘇夙的溫柔。兩人之間界限分明得像是天地。
“我不是蘇夙,卻一樣在乎你?!碧K沐說這話的時候嚴肅認真,像是發誓一樣。
蘇奕那時笑,卻說不出一句安慰。
現在想來蘇沐當初說不定早早就想要一句,“你與蘇夙不同”。是自己說得太晚,晚得,連一點后悔的時間都沒有。
一個一個地想來,最近的總是記得最清晰的。
蘇奕記得蘇理醫院晚上每一句輕聲的哼唱,記著每一夜溫暖的手掌,記著每一勺不算美味但足夠用心的粥。
回憶這東西,最傷人。
蘇奕想起顧小抽耽☆美書里的一句話,有些東西,經歷的時候十分美好,美好得能融化全世界。然而當你失去的時候,回憶起來,卻是比刀子更捅人心的東西。它不見血,卻是一刀刀剜著你的肉,在疼的同時,又用它曾有的甜蜜讓你感懷。
那是顧小抽形容渣攻不知珍惜的,蘇奕卻覺得用在現在尤為適合。
這段時間,本以為有福瑞和李復的熱鬧,可以暫時壓抑住蘇理離去之后的難受。
然而壓制永遠只是壓制,當回憶的感觸像是潮水一般鋪天蓋地而來的時候,再怎么也是壓制不住的。
回憶一涌上來,想起的,便是三個人不同的點點滴滴。
蘇奕想,如果我記憶力再差點就好了。
這樣記得不清不楚,這心里,也就沒那么難過了。
可是他下一秒又愣愣地想,不行,不能不記得。如果自己都不記得,那這世界又還有誰記得他們?
遺留下的那個,終究是最悲傷的。
蘇奕現在,切身感受著這句話。
愣愣地想著以前,手上的動作沒個輕重,拽著鏈子狠狠地拉了一下,脖頸后面被扯得生疼。蘇奕這才回過神,
胸前的衣襟濕了大片。
他摸著自己的臉,手心濡濕一片。
捂著臉,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