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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沐他們陸陸續續地回來了。
從門口哼著歌一路歡樂著回來的一定是蘇沐,他蹦到蘇奕面前,蹲坐在沙發上,跟蘇奕講述他今天做的工作和完成的事情,說到興起的時候還會望著蘇奕,問:“蘇奕,你覺得對不對!”
那語氣,就像是等著蘇奕說對了。
蘇奕想起,以前蘇沐也總是會這樣,黏膩著,一分一秒都不放棄,攆都攆不走,不管是說什么,都很夸張,但……十分耀眼。
蘇奕笑了笑,不管什么時候對蘇沐總是感覺沒轍,感覺只要不贊同他,蘇大型犬就會因為失望而死掉。
蘇夙期間出來,看到了也只是笑一笑,也沒什么表示,連一點醋意都沒有。
等蘇理回來的時候,蘇沐就基本安靜了。或許是累了,又或許是其他什么。
蘇沐轉身去了浴室洗澡,蘇理看了他一眼,拿了本書,放了公文包,在蘇奕邊上坐下來。
“今天在家里,怎么樣?”蘇理問,他一邊問,一邊把頭偏向蘇奕,最后靠在蘇奕肩膀上。
蘇奕眨眨眼,心想不能讓他們知道今天自己去看了醫生的事,免得家里這些人都亂想,于是說:“感覺有點悶,出去走了走。”
蘇理的反應讓蘇奕有點不解,他似乎并不驚訝,像是早就知道蘇奕出去過了一般。
蘇奕想到以前住院的時候,蘇理的反應總是神經兮兮的,不管蘇奕到底是不是真的有事,總是用最壞的打算來護著蘇奕。活像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
別說蘇奕現在病還沒好,就是蘇奕沒有病的時候,只要蘇奕出門,蘇理都恨不得安雙眼睛跟著。回來也要說清行蹤。
所以……現在蘇理的態度,多少讓蘇奕覺得有點奇怪。
總感覺經歷過自己失憶,大家都變了不少……
這不像是錯覺。
“今天還是沒想起來了嗎?”蘇理忽然問,聲音比較輕,貼著蘇奕的耳朵,帶著點灼熱,惹得蘇奕有點不自在地側了側頭。
蘇奕點頭。
他有點失望地嘆息。
蘇奕心頭忽然轉了個心思,問蘇理:“我想不起來,不如你和我說說,我失憶的時候都發生了什么事。說不定我就能想起來一些。”
蘇理沒說話,蘇奕以為他又要搪塞過去的時候,聽見他不知為何變得低了很多的聲音:“那時候游戲版本升了級,你到回憶錄來,那時候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但是你出現了,很突然,但是很美好。那時候你身邊還站著蘇夙和蘇沐,我也是第一次看到我前面的人,你問我要不要跟你走。可那時候我生氣,我不想跟他們分享你……所以做了點錯事。后來想通了,就跟你回來了。差不多就是這樣,其他的,也就跟他們有關,他們的事,我也不怎么清楚。”
蘇理的話引得蘇奕側目看他,看到他半垂的眼瞼,和細密的睫毛,英挺的眉。
蘇理的話還是沒能讓蘇奕想起那些完全記不起來的事。
但從蘇理略微低沉和悲涼的口氣中,蘇奕不難聽出,蘇理說的那個時候,一定是非常的難熬。
也許不只是對蘇理,對自己也一樣。
心里對于沒有失憶的疑惑少了幾分,蘇奕開始認真思索讓自己恢復記憶的辦法。
吃過飯,蘇沐又不幸抽到了洗碗的簽,帶著滿臉的悲劇進了廚房。
蘇理還有部分工作沒完成,一頭扎進了書房。蘇卿不知道去做什么了,到了現在還沒有回來。
蘇奕有點擔心,他拿起電話,正準備給蘇卿打電話,卻被蘇夙攔下了。
蘇夙道:“蘇卿工作上有點急事,估計現在接不了電話。我早些時候打給過他,他特地說了有急事,這個時間段沒辦法聯系到。”
蘇奕還是很擔心,蘇夙在一旁一直安撫著,他才放棄了打電話。
蘇卿原來的牛郎工作已經辭掉了,現在在做一份很正常的,恩,買菜的工作。
以他的能力來說,這種工作確實是小意思。
經過了血脈的爭奪,如今蘇卿的能力可謂是強了不少。
比起當初蘇奕見到他賣花的時候,簡直是天與地的差別。
蘇奕覺得這樣挺好,至少安定而且安全。
到了午夜十二點,蘇奕還是沒有去睡,堅持地等著蘇卿。
蘇夙一直坐在他旁邊,時不時和他說些什么。怕他病情加重,從臥室抱了被子裹著他。
蘇奕時不時抬首看表,時間一點點地在走,可是蘇卿始終沒回來。
蘇夙也一直看著蘇奕的表情,看他雖然平靜著,卻透著擔憂的雙眸,還有時不時看鐘的不安,他眼眸中閃過一絲冰藍的光。
下一刻,蘇奕聽見了門把轉動的聲音,他猛地從沙發上蹦起來,跑到玄關,看到進來的人確實是蘇卿,這才松了口氣。
蘇卿似乎很累,他面容疲憊,含笑看了蘇奕一眼,走過去摸摸蘇奕的頭,輕聲道:“早點睡吧,你身體還沒好。”
蘇奕點點頭,卻沒去睡覺,問道:“你吃過飯了嗎?餓不餓?”
蘇卿點點頭,道:“吃過了,我不餓。快去睡吧,蘇奕。”
蘇奕點點頭,這才轉身去了臥室。
蘇夙看了蘇卿方向一眼,轉身跟著蘇奕跟臥室。
蘇奕已經乖乖地睡到了床上,蘇夙關了門,輕手輕腳地進了被窩。
他身體暖,蘇奕自身體寒,他一靠近,蘇奕就主動跟了過來。
蘇奕一直蹭到他懷里,他低頭,蘇奕正睜著一雙清明的眼看著他。
“今天怎么想到和我睡?”
蘇夙笑了笑:“怕你冷。”
說完低頭親了親蘇奕的臉頰。
蘇奕跟著抿著唇,唇角卻往上翹。
“那……”蘇奕問不出口。
問蘇夙,蘇沐他們怎么辦,似乎不怎么英明。
蘇奕問不出口,蘇夙卻不傻,
他輕聲道:“今天輪到我了。”
蘇奕這才明白,原來大家還有個班次表。
輪到誰,誰來。
那么昨天呢?前天呢?前前天呢?
蘇夙像是會讀懂人臉上的表情,直接看出了蘇奕的心思,接著又說:“前幾天你生病,大家就換成了輪著晚上照顧你。”
那個照顧言辭曖昧,還是貼著蘇奕的耳朵說得。
不知有多熱和酥。
蘇奕拉過被子,側過頭,語氣有些啞:“睡覺!”
蘇夙抿著唇,卻忍不住笑。
蘇奕還是和以前一樣可愛。
半夜,等到蘇奕已經睡了,蘇夙才起身,去了洗漱間。
他看著鏡子里的人,看蘇夙的那張臉慢慢變成一張冰冷的俊美無雙的臉,胸口悶了悶,喘著氣吐出口血來。
他半抬眼看了看鏡子里的自己,抬手用拇指擦了擦自己唇邊的鮮血。
“真弱……”他輕聲道。
他在鏡子前站了很久,才穩定了身體里翻騰的內息,和狂暴的屬于夢魘的能量。
穩定之后,他從鏡子前慢慢地直起身,一點點變成那個溫潤的蘇夙。
然后轉身,重新回到臥室,和蘇奕抵足而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