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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此之類,數不勝數。兩個大男孩兒漸漸地回想起來,須臾間,更是忍不住感慨。
他們不怕辛苦,不怕累,雖然他們年紀不大,但他們依舊是家里那些女人的頂梁柱,他們甘愿用一年的時間去賺別人半個月的工資,只是為了能稍微改善一點兒家里的環境。只不過有些東西能用錢買到,有些東西卻是買不到的,俞在思教給他們家里人的東西,就是最容易被他們忽略、遺忘,甚至于這輩子都想不到的……
“俞小姐,我知道你是個好人。你對我們家里人的關照,我們一點一滴都記得的。”今天如果換做是別人,他們倆可能寧愿不要她手里這500000緬幣他們也不會說的。不過……“既然是你問了,那我們愿意跟你說實話。”
一高一矮地兩個大男孩蹲下,扛起編織袋,頂著狂風走進了在思的帳篷。
他們將帳篷門關上,拉開編織袋的拉鏈,果然是滿滿的兩袋子現金。
康嫂站在一旁,捂嘴,著實吃了一驚。
兩個人站在在思面前,一字不落,將這筆錢的來源原原本本地跟在思復述了一遍。
“……就是這樣,我們撿到錢就走了。”
在思點頭,若有所思。
實話說,她原本以為這兩個家伙是做了什么傷天害理、燒殺搶掠的事情,打算把這兩個人和這筆錢交給軍隊處理。可誰想到……“你們竟然是在后山的山腳下撿到了這么多的現金?”
“對,就在礦山后面不遠的那個隧道里面。”
那個隧道原本也算是達仁鎮境內比較有名的一處旅游觀光勝地,是一條鐵路隧道,修建于英占[1]時期,已有近百年歷史。上世紀英軍撤離后,政府軍幾次試圖從這個隧道運用鐵路入侵南撣,后來,南撣軍的領導一聲令下,將鐵路拆除,隧道倒是還留了下來。
“前一段時間南佤人入侵,搞得整個鎮子的人都人心惶惶,以前常有人去那個隧道附近散步、乘涼,最近也沒人敢去了。我跟我兄弟膽大,我們倆也就是看快下雨了,天氣悶,想去隧道里面涼快涼快。”
萬萬沒想到……他們倆剛走到距離隧道口不遠的地方,就看到兩個黑色的編織袋,兩個人好奇心作祟,便翻出來看看,結果……發現了上百億的緬幣。
“俞小姐,這筆錢這么多,我們也不敢要的。”這兩個大男孩兒雖然沒什么文化,但也不傻,天上哪有這種掉餡餅的好事,這么多的錢,竟然就明晃晃地擺在那里,撿還是不撿,他們都猶豫了好久……
另一個矮個子的接著說道,“俞小姐,你看這上面的血都凝住了,不是新的,所以絕對不是我們弄的,我們發誓,跟我們沒有半點關系。”
他如果不提,在思還真沒注意,她彎腰,撥開袋子,仔細地檢查了一遍……
袋子是干凈的,錢上卻有血,而且壓在下面的錢明顯比放在上面的錢沾到的血跡更多,更臟一些……
這說明有人換過這兩個袋子。
“你們去礦山后面的時候,有沒有在路上遇見過有哪個人隨身攜帶著類似于這種尺寸的大袋子?”
一高一矮兩個男孩兒回憶,皺眉,搖頭,“沒有,我們在來回的路上都沒有遇見過這樣的人。”
在思點頭,思索片刻……
康嫂忽地說起,“小姐,礦場的大門不是安了監控器嗎?監控視頻可以拍下一切。除非對方先有防備,否則拿著這么大的袋子,肯定是藏不住的。”
在思被康嫂點醒,眼前一亮。“沒錯!”
她想起來了,自從礦井發生了坍塌事故之后,周覺山便讓人在礦場的大門口安裝了兩個監控。
外面風大雨大,在思顧不上那么多,抄起一把雨傘,快步地跑到了不遠處的監控室里。
她手里握著鼠標,飛速地滑動,先將24小時之內的視頻調了出來。
畫面被一截截篩掉,最終視頻顯示……凌晨兩點,有一個人行蹤詭異,胸前鼓鼓囊囊,像是在胸口揣了兩個麻布袋子。
個矮,偏胖,戴著帽子,看不清臉……但身上卻還穿著一身軍裝,在思將畫面放大,放大,再放大,看到了對方肩膀上的兩道折杠一條橫……
這身材她很熟悉……
這軍銜她更熟悉!
康嫂正好進來,在思焦急地問她,“苗倫在哪兒?!”
“苗倫?他負責修路的吧,估計現在人在山下呢,跟周長官在一起。”
……
作者有話要說: [1]1824年至1885年間英國先后發動了3次侵緬戰爭并占領了緬甸,1886年英國將緬甸劃為英屬印度的一個省。1948年1月4日緬甸脫離英聯邦宣布獨立,成立緬甸聯邦。
第三十章
在思撐起傘, 頂著風雨, 飛速地往山下奔去。
高山深谷, 荒山上荒草叢生,頭頂上電閃雷鳴,她四周一片昏暗, 黑漆漆如同黑夜,只在閃電時才劃出一線亮光,滂沱的大雨將腳下的黃土沖刷出一道道很深的溝壑,土地像裂開了一樣, 下山的路泥濘不堪, 使得她每一步都走得更加艱難。
苗倫身材偏胖, 個矮……在思見過他幾次, 這她都有印象。
而且最重要的是,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 她第一次見到苗倫, 且被苗倫綁到軍區時,他身上穿的軍裝上的肩章, 就是兩道折杠一條橫。
……軍銜是騙不了人的。
這次前來班畢礦場的幾百將士中,只有苗倫一個人能同時符合以上兩種條件。
在思越走越快,不小心踩到一枚石子,摔了一跤,雨傘被大風吹翻,她干脆扔掉了傘,費力地站起來, 冒雨前行。滂沱的大雨淋濕了她的長發和臉,單薄的裙子也被冰冷的雨水沖刷成濕透了的樣子,雨太大,她用手臂擋雨,雨水順著她手臂流淌,眼睛都已經快睜不開了。
康嫂追了出來,她也沒有傘,撐著一件衣服,擋在了在思的頭上。雨聲嘈雜,康嫂只能扯著嗓子用喊的,“小姐,這荒山野嶺的,雨還下得這么大,你這是要去哪兒啊?”
在思頭也不回,繼續走著,“我要去山下的公路那里。”
“你去公路做什么?!不對,不管做什么都等雨停了再說,這雨太涼了,小姐,你之前那個傷才剛好幾天,你不能這么折騰自己啊!”
康嫂拽住了在思,在思推開她,她快速地撩開了擋在眼前的濕發,搖頭,“康嫂,你不用跟著我,你現在立刻回帳篷里去拿電話,通知周覺山,告訴他我懷疑苗倫跟盧俊才的事有所關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