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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康已經泣不成聲了。
鄭斐和聽不下去,偏過頭,卻發現隔壁床的一大一小也在對著床上久久不醒的人默默流淚。他在心里嘆了一口氣,也跟著紅了眼眶。
鄭斐和想起了自己的外婆,那個胖胖的、和藹的、樸素的,但深愛著自己的老人。
“時間到了。”
安康握著安爸的手緩緩松開了,他抓緊著最后的機會還在和安爸說話,鄭斐和沒忍心去拉他。
“時間到了啊。”多說幾遍時間到了,一直是監護室里的慣例。各個病床旁的家屬們又漸漸匯到了一起,向著剛進來的門口走去。
安康剛把安爸的手放回去,去看安爸的臉,想要道別,卻看見安爸的眼珠轉了轉,眼皮抬起了一點點。
大概是太過驚訝,安康突然緊緊拉住了一旁的鄭斐和的手,輕輕輕地,仿佛聲音再大一點,都會弄破希望:“你、你看見了嗎?”
鄭斐和捏了捏安康的手:“看見了。”
莫大的驚喜堵在了安康的喉頭,梗的他說不出話來:“不是我的錯覺,對吧?”
安康捏得鄭斐和有些痛,但這個時候,鄭斐和一點沒掙扎,應著:“不是。你爸爸他,是真的睜開眼睛了。”
“時間到了——”
安康拉著鄭斐和一步三回頭的離開了監護室,剛出監護室的門,就聽見有護士在問:“安順的家屬在嗎?”
“在的在的!”
“十點半醫生談話,你先等著。”
“好的好的!”安康沉浸在巨大的喜悅里,甚至沒注意到鄭斐和略帶復雜的眼神。
談話室門口。
自從剛才被護士吩咐要留下談話,安康就處于一種興奮的狀態,想到什么說什么,沒有停下來過,甚至他和鄭斐和拉著的那只手在監護室里洗都沒洗,一直拉到了現在。
唯一的觀眾鄭斐和全身心都系在了掌心的濕熱上,聽著耳邊人的絮絮叨叨,只能愣愣地出神,仿佛整個人都踩在云端似的,軟綿綿的,又渾身都是勁兒。
談話室的門開了,停止絮叨的安康像突然意識到了什么一樣,看了眼鄭大少爺和自己緊握的手,如觸電一般松開了,轉身徑直進了談話室。
鄭斐和看著談話室的門,知道這門不能鎖,于是站在門口多發了一會兒呆。他有點不太理解自己現在的狀態,就好像安康多跟他說一句話,多跟他多一點接觸,他都能樂開花......他是什么德行他自己清楚。這種狀況有點不對勁,不是光憑“他長的好看”幾個字就能解釋清楚的。
那他這是……真的對安康一見鐘情了?
聽著醫生的聲音,推開談話室門的鄭斐和思考著這個問題。
習慣了只有安康一個人的醫生顯然也沒有想到還有人推門進來,略微有些驚訝,但很快收斂了表情,對著站在安康旁邊的鄭斐和道:“坐下吧,時間有限,我和你們介紹一下病人的情況。”
安康瞥了眼鄭斐和,往里挪了一個位置。
鄭大少爺默默地坐了下來,滿腦袋都是問號。
“聽護士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