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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康躺在了床頭,眼睛已經有些腫脹,扯起嘴角:“挺解壓的。”
安瀾笑了笑,收回了自己的手,給他掖了掖被子:“傷口呢,痛不痛?”
安康有點回過味了,露出了些許羞慚:“我又不是彌彌,安總你不用用這種語氣跟我講話。”
安瀾撐著下巴靠在床邊,對這番話不以為意:“安康。”
“恩?”安康應了聲。
“哭泣和摔倒都不是什么丟人的事。”安瀾的聲音放得很輕,眼神也放的很遠,遠到安康覺得捉摸不透:“同理,因為被傷害而暫時地失去理智也不是。”
“我要是你,我一定不會放過他。一個人,傷害了我最重要的家人,不去懺悔、不去補救,反而在傷害已經永遠不可彌補的時候,費盡心力來找我,干巴巴地祈求我的原諒以換取減刑......我一定沒有你這么冷靜。哪怕我不管做什么都是蚍蜉撼樹,我也一定要去咬下他一口肉。”安瀾把專注的眼神移回了安康身上,“你自己可能沒察覺,你和斐和其實很像。話放得再狠,輪到真正要去做的時候,總要為別人考慮三分。我不是說這樣不對,善為他人考慮,是很體貼。可你也不要把自己放得太低。太低了,生活會很難捱的。”
安康沒有接話。
“你的二十歲,已經比很多人堅強了。想哭就哭吧,沒必要遮遮掩掩的。”
安康抿著唇笑了笑:“不用了,再哭不成了巨嬰了嗎?”
“……嘖。”看著安康緩過氣來了,安瀾靠在椅背上坐端正,調侃道:“你這話跟斐和的語氣像得很,怕不是被他帶壞了。”
提起鄭斐和,安康笑了笑:“他......好些了么?”
安瀾搖了搖頭:“身體情況穩定,就是,怎么都不愿意和人說話。誰去都沒用,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是個頭。”
安康聽到“情況穩定”,心里安定了很多,趁著和安瀾的氣氛還不錯,想起了另一個問題:“安總,我能冒昧問您一個問題嗎?”
“講。”
“我能知道,您為什么一開始就對我不太一樣嗎?”
“……”被問到失笑的安瀾停頓了兩秒:“這問題還真的挺冒昧,聽起來像在夸你自己。”
安康摸了摸鼻子,不知道自己哪里來的那么多勇氣,沒有退避,又說了句:“我這兩天閑在這里不能動,想了好多問題,有些想通了,有些想不通。這個問題我還真的挺想知道的。”
安瀾從口袋里摸索了半天,也沒摸出來什么,放棄一般的歪了歪頭,解釋道:“我二十歲的時候,也叫安康。”
“那個時候,干了很多蠢事吧,然后就遇到了白躍華。”安瀾提到白躍華三個字,臉上的表情一下變得豐富了。
“我一看到你,就覺得熟悉。一開始,留你在悅華,是想看看,差不多的境遇,你就不會和我走一樣的路,算是想在你的身上找個答案吧。一個,過去十多年,我一直都在找的答案。”
“所以,我得承認,留你在悅華,最初的確是為了看戲。”安瀾看了眼還是不太明白的安康,“但后來就不是這樣了。”
“從斐和一邊提到你一邊克制自己開始,我就知道,我搞錯了一件事。”
“沒有人可以被另一個代替。我從你身上找答案,只能找到你和斐和之間的答案。和很多年前的那個‘安康’,一點關系都沒有。”
“這樣說,你覺得能聽懂嗎?”
安康抿了抿唇,認真地考慮了三秒:“太隱晦了,我還是不太懂。可聽起來,您最初留我下來,應當不是什么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