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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不一樣？”瑞德悶著嗓子,“為什么你可以這樣冒險我就得躲在木屋子里頭？”

蘭斯瞇起眼睛，聲音有些發冷，“至少我不會因為你還不了解現在的情況的時候就貿貿然沖過來。”

瑞德：“……”

“高登教了你這么久，難道還是沒有教會你審時度勢？”蘭斯知道自己現在說的話很傷人,但是，“你只會給我帶來麻煩你知道嗎？”

瑞德嘴唇動了動,抬頭看到蘭斯已經紅了的眼睛,不知怎么的心里有一股子氣涌了上來,“他說他對我很感興趣！我明明是可以幫助到你的！”

“這就是你跳進這個游戲的理由嗎？他是個瘋子你看不出來嗎？！”蘭斯抬起手臂，手指指向窗外,“你知道現在有多少雙眼睛盯在這個地方嗎？你知道你擅自跑到這里來會造成什么影響嗎？我的失蹤在FBI的影響可大可小,可是連續兩個BAU的FBI失蹤會把這個問題上升到什么高度你想過嗎？我千方百計來作死到底為了什么你就不能想一想嗎？！”

瑞德從來沒有見到過這樣的蘭斯，那個對他溫溫笑著的,偶爾會調侃兩下，總是給別人帶來輕松感覺的青年,現在就紅著眼睛撕心裂肺地吼叫著，而且吼叫的對象是他,他從來沒有想過蘭斯有一天會這樣對他說話。

他想過他們見面的情況，在他剛剛失蹤的時候就想過了，他甚至看過了加西亞偷偷介紹過來的幾本戲劇方面的書，他已經想好了幾個可能出現的境況，在自己被帶到這里來的路上他還把這些情況都回想了一遍。

他會出現在蘭斯面前，蘭斯會驚訝會恐慌也會高興，他已經加入了進來，蘭斯沒有理由再次把他推開，他們會遇到很多麻煩，會相互扶持，他會因為蘭斯的調笑而臉紅，蘭斯也會因為他的不懂風情對他冷臉。

但是，蘭斯今天的表現已經完全推翻了他的劇本。

很委屈，很委屈。

蘭斯發泄了一通，看著瑞德的眼眶已經紅了，知道他心里不好過，也是不忍心，但是現在只能用這種方法，瑞德會難過，會灰心，但是也只有讓他傷心了，這個心性還帶著小孩子性子的青年才能離開他。

而他只要再跟莫利蒂亞交涉一次，加大自己的籌碼，說不定可以讓莫利蒂亞放過瑞德，瑞德在之后的生活里或許會被在莫利蒂亞派在A國的屬下打壓，日子也會難過，但是總比現在這個境況好很多。

活了這么久，因為無能而失去過摯友，連將兇手繩之以法也是個笑話，現在他因為一系列的誤會和瑞德發展到現在，瑞德可以說已經被他加入了預備家人的名單里，當初也是因為莫利蒂亞開出的關于瑞德的條件才讓他像是找到了借口一樣加入了這場瘋狂的追逐戰。

只要瑞德是安全的，他就有借口有信念堅持下去，掛上微笑，披上偽裝，一邊和夏洛克周旋一邊跟瘋子賽跑，他知道因為這場戰爭他對背負上許多生命，很多無辜的不認識的人，他們或許早在一開始就被周圍的人釘在了死亡名單上，但是一旦加入了莫利蒂亞的手筆，一切都變了味道。

最初的堅持都已經自投羅網，他還能怎么辦？

蘭斯一屁股坐到沙發上，“我已經罵過你了，你應該知道我現在在生氣，如果你不想我們就此結束的話，現在就給我上樓，洗澡，休息！”

瑞德眨巴著微紅的眼睛，“讓我在這里玩幾天，享受一下你的‘關愛’，然后被送回國過上甚至不知道你還活不活著的生活？”

蘭斯點頭，“你說得沒錯。”

“我不要！”

蘭斯幾乎要氣消了，“你以為你還是問父母要糖果的小孩子嗎？”

“我從來不會問父母要糖！”瑞德反駁，他似乎找到了理由，“況且一開始這一切都是你做好的安排，我們是對等的，你不能給我安排你想好的路，這對我不公平！”

“你從哪里學來的歪理？！”蘭斯剛剛稍微下去的火氣再次涌了上來，“我再說一次，斯潘塞，我們是不一樣的！”

“你就是想讓我走！就算你讓我走，那個人也會樂意我留下！”

蘭斯渾身的力氣跟抽空了一樣，瑞德在這方面的執拗讓他頭疼，他用手捂住自己的臉，覺得自己現在的樣子一定狼狽極了，這個青年是真的喜歡自己，會為了他做任何事情，他在這場所謂的愛戀中扮演著的角色其實都是不合格的。

愛這個詞說出來太過矯情，他一直在這份感情上加著砝碼，一直加到現在，他以為自己已經做得很好了，他把對方放在了一個獨特的位置，他可以以對方為借口才參與這場戰爭，卻又在對方面前潰不成軍。

摻雜了別的心思的感情在這個單純的人面前根本就……

“算我求你了。”蘭斯放軟了聲音，“我求求你。”

瑞德抿住唇。

“是我對不起你，我甚至沒有你想象中的那么愛你。”蘭斯抹了一把臉，“說我卑鄙也好，罵我自私也罷，能不能給我留最后一點自尊，即使傷害你，也請聽從我的話從這里脫身。”

他的頭都沒有抬，“說到底，我只是一個想要證明我其實可以保護什么的人，不是那么無能，不是那么膽小，不是那么自私。”

“我可以保護你，可以保護朋友，甚至可以為了這樣的感情而犧牲。”

“我可以這樣無所顧忌，因為作為我的借口的你一直在安全的地方，就算我死掉了也會有你，有他們為我難過傷心，我可以對自己說，我是為了你們。但是，你不一樣啊，你有父親，有母親，有朋友，你不能因為我讓他們傷心，他們愛著你。”

瑞德聽著蘭斯的話，忽然開口，“這是你的錯。”

蘭斯沒有想到瑞德會這么說，自我剖析的話堵在了喉嚨口。

“我的母親告訴我，生活本來就是一場冒險，在這條道路上我會遇上很多人很多事情，我會被一朵鮮花的枝干上的刺割破手指，也會掉進一條河流中被水沖走，但是這顯然不會是阻撓我走下去的原因，只有我不想繼續走下去，我才會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瑞德搖著頭，“我現在還想走下去。”

蘭斯苦笑兩聲，真的是苦笑，因為真的難看極了。

“連我這樣求你都不可以嗎？”

“我看了很多書。”瑞德還是搖頭，“書上說在戀人遇到麻煩的時候要待在他身邊鼓勵他幫助他，我也有這種想法，你不能把我排除在你的世界之外，諾亞。”

蘭斯沉默了。

“我給他們留了訊息。”瑞德繼續說，“雖然我知道這樣的訊息應該瞞不過那個人，但是相信只是簡單的平安訊息的話應該不會被阻攔。”

“我會留下來，會和你在一起。”

蘭斯的心臟猛地一跳，如此直白，卻是讓人最震憾的承諾，雖然心里想著不要他留下，但是這份感動確是怎么都擋不住的。

蘭斯的喉嚨有些發干，“你什么時候去學過怎樣說情話了嗎？”

瑞德感覺他的口氣似乎送了一些，“我看過一些書。”

“可是我還是不贊同你留下來。”蘭斯扭過頭，“這太危險了。”

瑞德走到他面前輕輕蹲了下來，“可是我不能放你一個人在這里，我的精神會出問題，或許我會和我的媽媽……”

“Stop!”蘭斯趕緊叫停，“你不能這樣，這樣是犯規。”

“我們之間有規則嗎？”瑞德很無辜。

“……”剛剛用了同樣的招數的蘭斯閉上了嘴。

多少花言巧語在這里都沒有用。

“我到底該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