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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回陛下選秀辦得突然,但這一批的秀女中還是有幾人叫宮中妃嬪十分緊張。
如方才的趙婉柔雖外貌中等家世尋常,卻是皇帝生母本家的女兒,按血緣算還得叫他一聲表兄。另還有謝盈容之類美人派、杜懷薇之類才女派、或是番邦公主這類背景顯赫的女子,一上臺便被四面八方的目光盯著不放。
嚴圓圓倒是看得興致勃勃。宮中無趣,一年到頭難得看見幾次這么多貌美如花的小白菜聚在一起獻藝。拋開表演如何不說,光看臉就十分養眼。而杜懷薇一貫是個以才聞名名冠京城的清高派,這回居然都費盡心思棄了洞簫下場跳舞,實在叫她興致大發目不轉睛,比當事人皇帝都要投入。
杜懷薇這次下了真功夫。雖是提著毛筆寫詩作畫,偏偏帶了舞蹈動作,每一步都翩然若飛靈動唯美。盡管沒有什么難度特別高的動作,但她從頭跳到尾,最后一個動作隨筆一收,將一副“蕊寒香冷蝶難來”金菊圖往上一表,眾人看過也是眾口一致地稱贊她“心思精巧別出心裁”。
詩畫舞并不是她獨創,不過也算有新意。嚴圓圓跟著點了幾個贊,無奈對方早把她當做眼中釘,贊美的眼神到她那里便是嫉恨交加無能為力。杜懷薇穩穩收場渾身舒爽,在四面八方情緒各異的目光下卻依舊做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目若秋水地朝皇上行了禮,便娉娉婷婷地退回臺下。
途中迎上謝盈容似笑非笑的目光,她心中得意,忍不住回了個略帶挑釁的笑容,對方唇角微彎只作不見。丁妙彤嘰嘰喳喳地跳到她身邊說她肯定能留下,那架勢比自己留下了還要高興。杜懷薇心情大好沒心思應付她,不輕不重地嗯了一聲后只說自己累了,丁妙彤滿肚子的話還沒出口,她已經退到一旁留她一個人準備待會上場。
下頭的秀女還有一小半沒上場,雖每人表演不過幾分鐘,無奈嚴圓圓今日起得早,看了半日功夫便有些困倦。她以袖掩嘴偷偷打了第四個哈欠后便有人忍不住,使小全子悄悄問她要不要先行退場。
嚴圓圓粗略掃了眼,后頭還有她期待許久的謝美人沒出場,另有個叫她印象深刻的丁妙彤也沒出來。扭頭問了后頭的上場順序,便決定忍一會兒多看幾個再回去。
小全子把話往回一傳,皇帝本是怕她身子弱坐不久,此刻無法,只好令御膳房上了盞味甘清甜的甜品上來。見她吃了幾口似是有些精神,這才放了心看臺上。
也是湊巧,臺上這名秀女表演途中陛下一直心不在焉地觀察貴妃,這會兒臨下場了才被看了幾眼。她誤以為皇上是見謝盈容要上場了才如此關注,下臺時望向對方的表情便有些不那么友好。
謝盈容倒不在意,只是習慣性般順手摸了摸腕上的手釧,這才唇邊帶笑腳步輕柔地上了場。
美人眼眸明澈如玉如水,且膚色白皙身材窈窕,行走間風姿驚若翩鴻飄然若仙,單是站在那里不動就叫攝人心魄,竟比她半個多月前秋狩時見她還要好看。
這等橫看為畫側為詩,遠近高低各風情的美色,除她以外嚴圓圓還只在皇帝身上見過。想到這里她不由自主回頭看了眼后者的反應。那人雖目光清冷平靜毫無波動,但眼神確鑿是落在臺上女子身上,她撇了撇嘴,不覺有點不高興,看美人的心思都弱了大半。
正糾結時,宮女忽然搬上一面半人高的白布,但謝盈容手中并沒有筆。眾人各有猜測,一旁的秀女們都未看過她練習,此刻也議論紛紛。而臺上的女子準備好,待樂聲一起,她忽然將手中水袖一甩,腰肢以不可思議的角度往后折下,做了一個依稀有些眼熟的開場動作——
秀女當中已有人驚呼出聲:即使手中沒有毛筆,但這動作分明和之前杜懷薇的詩畫舞一模一樣!
再仔細看來,說一樣卻又不一樣。謝盈容似將舞蹈稍加改動動作更難,跳來比杜懷薇也多了幾分仙氣。她動作飄逸輕松,孰高孰低一看便知。
杜懷薇幾乎維持不住平日的溫婉表情,一張臉黑沉得仿若能滴下水來。丁妙彤亦是吃驚,顧不上安慰她,只隨眾人探頭往臺上看。
謝盈容絲毫未被周圍環境干擾。她以水袖為筆在白布上不住揮灑,那袖上不知沾了什么,隱約能看見有水漬在布上氤氳,卻沒留下半點痕跡。
是臨時改的節目,故而根本沒有作畫的打算,只是為了展示舞姿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