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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系統這刻嚴圓圓就知道自己死不了了,這個控制欲強烈的東西每回都拿“抹殺”威脅她,她在它休眠后琢磨了好些時日,卻覺得最怕自己這個“宿主”被抹殺的應該是它自己而已。
既是死不了,該擔心的就只有是何時醒而已。她不愿意讓它重新操縱自己,系統就死扛著不作反應。
這東西看著死板機械,其實以前每回刷任務,不管她選不選這個要不要這樣做,最終都會被它迂回引導到想要的方向上去。如今這個局面就看她和它誰耐心更好,誰先松口退一步服軟。
既然那不會死,嚴圓圓便老神在在開始耍賴干等。
然而外界不知這般變遷,宮中一片兵荒馬亂,嚴府同樣人仰馬翻。
得知貴妃重傷不醒的消息,嚴家兩位將軍終日忙于尋找真兇、搜尋穆大夫師父之事,嚴夫人卻幾乎日日以淚洗面。她膝下唯有這一女,剛及笄便進了宮,此后多年一直未曾好好照顧她,叫她心中倍感愧疚。
前幾年還好,每回去看她時閨女都氣色不錯。因著自小與陛下有舊,陛下也喜愛她的性子,常常將她帶在身邊十分疼愛,之后更是懷上皇子,成了宮中上下頭一份的存在。
可自從去年小皇子呱呱落地之后,事情便變得不一樣起來。陛下的心思同京城的天氣般時而好時而壞,她聯想起那時閨女被軟禁自己連人都見不著的樣子,不知她在宮里究竟吃了多少苦。
早知今日,不如當初圣旨還未下來時便讓……嚴夫人心中越發懊悔難當,很快又濕了一方手帕。
如今府中上下大小主子只有她一位在,貼身的嬤嬤勸了幾回勸不住,也不知如何是好。想著這些日子府中那位穆姑娘與夫人相處不錯,大公子似乎也對她上了心,她又一貫能說善辯乖巧機靈,便偷偷著人去請了穆姑娘過來。待嚴夫人得知時,人已經到了屋門口了。
穆成雙普一進門就覺屋內氣氛壓抑沉悶。她知道嚴家上下一向幾位疼愛這個進了宮的閨女,尤其是嚴夫人一片慈母之心。此時見她雙目通紅面容憔悴,顯然這幾日都沒休息好。想來嚴府一老一小兩位將軍都在外查探十分匆忙,也顧不上府里。
她頓時明白了嬤嬤請自己來的意思,福身行了個禮,還未動作嚴夫人已經拖著她的胳膊將她拉起來,面上雖做不出喜色,卻也擠出個和善的笑容對她道:“這幾日府內忙亂,沒顧上穆姑娘。這幾日休息得如何?頌卿進來為了他妹妹的事奔走忙亂,若是那里怠慢了姑娘千萬要與我說,不需為他遮掩什么!”
嚴夫人性子素來和善溫柔,從不與人為惡,穆成雙自來以后無父無母,對這位溫和善良的夫人十分敬重,此時順勢隨她坐下,彎彎眉眼笑道:“嚴夫人多慮,大家都待我很好。夫人不知道,嚴公子忙歸忙,上回夫人教訓了他,這些日子見著我總像老鼠見了貓似的,能躲就悄悄躲著走,不能躲了方硬著頭皮上來與我寒暄,說完立刻走人。好似生怕自己多說一句話便要被我多扒一件衣服似的。”
接觸日久,她性子狡黠直爽,嚴夫人早已領略多次。她并不覺得冒犯失禮,反而被她活靈活現的模樣逗得微微笑了起來,戳著她的額頭道:“你呀,也就你敢在我面前說這般的話了……”
語罷不禁嘆氣,目光有些悵惘:“你的性子與圓圓幼時再相似不過,頌卿那時性子板正不愛笑,她也總愛這么捉弄他,老爺喜愛女兒,又老是寵著捧著她,頌卿和……陛下生氣歸生氣,卻拿她沒辦法,只能躲著讓著,她便越發高興。她自小就這般,不會掩飾自個兒的性子。我那時以為她不過嫁個普通人家,便從不拘著她做什么,哪想得到……”
那時誰能想到那個毫不起眼、連生病都被打發得老遠,生怕死在宮里沾了晦氣的可憐皇子,會是最后榮登大寶大權在握的九五之尊呢?
早知后頭會有這么多事,那她當初必然不會送女兒進宮。就算陛下這些日子的表現看來是真心將她放在了心坎里愛重,可她寧愿自己的女兒無功無過在她身邊平平安安過一世,也不要她進宮去受那種步步陷阱處處小心的富貴榮華。
穆成雙看出嚴夫人目中的懊喪自責,又見旁邊徐嬤嬤一副想勸不知如何勸的模樣,便知女兒受傷昏迷的這些日子這些話她約莫說過許多次。
夫君和親子不在,旁人勸解不開,難怪她面色這般憔悴。她不愿看這位脾性溫婉的夫人鉆這種牛角尖,想了想便道:“靜空大師常說,人各有命,各人有各人的禍福。貴妃娘娘是貴人,陛下這般愛重她,肯定比任何人都著急,聽說還請了神醫進宮。這腦傷需要滿養,縱使一時半會不見變化,天長日久的,總會慢慢好起來。”
嚴夫人聽了這些,面色略好看了許多,卻仍舊牽掛著放不下心。穆成雙隱約預感貴妃此番定會無事,又想起靜空大師臨走前的叮囑。只是她在宮外不清楚宮內的狀態,也不明這時算不上大師說的那個時刻?便猶豫著沒有開口。
反倒是嚴夫人又把這番話在心中來回過了兩遍,抱著“說不定宮內的情況果真沒有她想的那么差,若是女兒哪日醒來卻得知自己病倒了,定會極為不安,她何必讓女兒為難”這樣的想法,不覺舒了口氣,好歹有心思讓徐嬤嬤等人弄了點兒爽口清淡的飯菜來。
她這些時日擔憂女兒輾轉反側,睡不好吃不香,回過神來便有些餓。徐嬤嬤聽了大喜,立即著人去廚房傳話。穆成雙穿越而來,腦中有許多段子,此時貼著她討巧賣乖說了好些小玩笑,嚴夫人縱使心中擔憂,也不禁跟著笑了幾次,氣色好看了不少。
徐嬤嬤等人松了口氣后不由暗中稱奇:這位姑娘雖說借住在嚴府好些時日,來由也不清不楚,卻十分會說話。能將夫人逗得這樣開心,想來等貴妃娘娘平安醒轉,公子歸來之際,府上說不定就要多出一樁喜事了?
想是這么想,面上鎮定從容絲毫不見異樣。這姑娘看著乖巧,心思卻多得很,徐嬤嬤不敢在她面前托大,小廚房的人送了粥食等物過來也親自動手,半點不敢勞煩這位:“姑娘快快坐下,夫人難得這樣開心,姑娘好好與她說話便是,這些粗活交給咱們下人出頭才是,免得夫人看了呀心疼。”
“就會耍嘴皮子!”嚴夫人笑著斥了她一句,并不生氣。兩人一并用了些小食,嚴夫人許久沒休息好,略露出些倦意,穆成雙立刻識趣告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