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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長孫無忌還準(zhǔn)備勸說,就聽到無憂脆生生的說道:“娘,不如用我的吧。”
高氏和長孫無忌俱是一愣,就見無憂拉著高氏的衣袖,認(rèn)真的說道:“娘,用我的那一份嫁妝吧。”
“胡鬧!”不等高氏言語,長孫無忌首先就不答應(yīng):“無憂,你再過幾年就要尋婆家了。你不比哥哥,我是男子,哥哥哪怕晚幾年成親,就算家底薄一些,也沒有關(guān)系。可是你不一樣,女兒家若是沒有豐厚的嫁妝,是會被婆家看不起的,就算嫁過去也會被人欺負(fù)。”
“是啊,無憂,你哥哥說的對,你的那一份娘也是不會同意的。”高氏也連聲附和道。
“可是,那奇哥哥他們怎么辦?難道就讓他們被當(dāng)做高府的下人來使喚嗎?”無憂問道。
“無憂,我們現(xiàn)在是寄居在你舅舅家里,”高氏辯解道:“你奇哥哥他們的月錢都是你舅舅的出的,拿人錢財(cái)□。雖然我們也住在你舅舅家,可是我們也只是客人,你舅舅他們要怎么使喚,我們管不了,也不能管啊。”
“可是,娘,奇哥哥他們是來投奔我們的,不是來投奔舅舅的,”無憂聽了神情有些激動道:“娘,奇哥哥他們雖然是爹爹的部下,可是在我心里他們就和我的家人一樣,雖然奇哥哥現(xiàn)在是我的護(hù)衛(wèi),可是在我心里他就如同哥哥一般,玉潔姐姐他們對奇哥哥呼來喝去的,無憂心里很難過。難道我們住在舅舅家里,凡事就都要忍耐嗎?見到奇哥哥他們受委屈,難道我們也要不聲不響的忍耐下去?就因?yàn)槲覀兪羌淖≡趧e人家里,就非要低著頭做人嗎?”無憂越說心里越委屈。
前世她聽乖乖的聽著高氏的話,因?yàn)槭蔷司烁呤苛樟袅藷o家可歸的她們,所以高氏告訴她,凡事要隱忍,所以她什么都不去和他人爭,什么也不搶,受了委屈自己忍著,即便高家姐妹多番對自己出言不遜,背地里找自己的麻煩,她也只是默默地將委屈咽了下去。而到了那個(gè)男人的后宅后,面對他一個(gè)有一個(gè)不斷娶進(jìn)門的女子,她也只是默默地忍受了,接受了,可是她的隱忍,看在別人眼里是大度,是賢慧,她就被這樣的虛名捆綁了一生,卻不知她的隱忍落在有心人的眼里竟然是不敢反抗的的表現(xiàn),最后終于中毒而死......
這一世,既然他們?nèi)耘f要選擇住在舅舅家里,那么就不能抱著和前世的想法一樣,處處隱忍,處處賠小心,即便是寄居,也要保持自己的尊嚴(yán),該爭得就要爭取,絕不能一味的退讓,讓人以為自己好欺負(fù)。
聽了無憂一針見血的話,再加上無憂滿臉委屈,再看到長孫無忌滿是哀傷卻欲言又止的神情,高氏的心里也泛起了陣陣的酸澀。
這段時(shí)期以來,無憂一直是在他們面前表現(xiàn)的無憂無慮樣子,幾乎讓她都忘記了,無憂其實(shí)也是一個(gè)敏感早熟的孩子,而無忌?他的心里又隱藏了多么沉重的負(fù)擔(dān)?畢竟他是家里唯一的男丁啊。
在高府的生活才剛剛開始,就讓這兩個(gè)孩子敏感脆弱的心靈背負(fù)上了枷鎖,那這以后的生活將會給無憂和無忌的心靈上帶來多大的磨難啊?
可是,無憂說的一切她何嘗不知道,何嘗不清楚呢?他們這三個(gè)孤兒寡母又能去哪里呢?而這一切的根源不正是因?yàn)樽约旱臒o能,沒能守得住長孫府的主母之位,才讓無憂和無忌小小年紀(jì)就過上了寄人籬下、看人眼色的生活嗎?
“無憂!”長孫無忌見高氏一臉的難過落下淚來,不由得輕斥無憂:“你讓娘傷心了,還不給娘道歉!”
“娘~您別難過,別難過”無憂有些手忙腳亂的為母親抹去臉上的淚痕,連連說道“無憂并不是說住到舅舅家不好,相反的,舅舅和舅母待我和哥哥極好的,就把我們當(dāng)做親生兒女一般,只是、只是......”無憂只是了半天也沒說出話來,不由得有些怨起自己的這個(gè)身體來,孩童的身體說起大道理來,怎么說怎么怪異,害得她不得不每句話都要斟酌良久,生怕露出什么不合常理的地方來。
“孩子,我懂,娘都懂。”高氏抹著眼淚說道,“你們放心,娘沒事,這事你們就不要管了,聽娘的。”
“娘......”無憂和無忌都擔(dān)心的看著高氏。
聽到高氏的話,無憂心里嘆了口氣,看來今日要想將奇哥哥他們的事情處理好,不太可能了。
“無忌,無憂,娘讓你們受委屈了,不過,你們奇哥哥的那份錢,的確不能由你們來出。”高氏將眼角的淚抹去正色道。
“娘,我......”長孫無忌還想再爭取一下,就看到高氏揮了揮手說道:“無忌,你先聽我說完,”說著將長孫無忌和長孫無憂攬到懷里說道:“是娘考慮不周了,娘原先只想著你們舅舅愿意收留咱們就是咱們的幸運(yùn)了,壓根沒想到我們這般寄住在別人家里,在別人看來咱們平白的就矮了一截,也許時(shí)間長了咱們自己也會這么覺得呢。你們是娘的孩子,娘不能讓別人小瞧咱們。不過既然住都住下來了,那咱們也不方便再搬出去,以免傷了你舅舅和舅母的心,再說咱們孤兒寡母的,再帶著一大幫子人,不說這房子不好找,就光是每日的用度,都只能勉強(qiáng)維持。但是,既然今日你們同娘說起來了,那么娘也不得不認(rèn)真考慮一下,長孫奇他們的用度,由娘來出。不僅如此,娘還決定了,要給你舅舅交一部分的家用錢,既然要是借住,那咱們也要有個(gè)寄住的樣子,該交的也要交。”高氏斬釘截鐵的說道。
聽到高氏這樣說,無憂滿心滿眼的驚訝,她今日本來只想著能夠解決長孫奇的事情就好,現(xiàn)在沒想到高氏竟然有了這樣的想法,這是意外的收獲嗎?
“可是,娘,你不是都將嫁妝分給我們了嗎?你哪里還有的多余的銀兩?”長孫無忌有些訝異。
“傻孩子,你爹在世時(shí)補(bǔ)貼給了娘一些家用,娘一直存在銀號里,以備不時(shí)之需,當(dāng)時(shí)娘沒想到咱們能從長孫府全身而退,娘還想著若是凈身出戶,那么這筆錢就是咱娘三的安身立命錢了。”高氏笑著說道。
聽到高氏那里還有余錢,長孫無忌心里松了口氣,還沒露出笑臉,就聽到無憂的話“娘,那是爹留給您的,您還是自己留著吧。”無憂正色說道:“我還小,離出嫁還有好多年呢,現(xiàn)在就先用我的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