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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云翁翁的聲音傳來:“舅老爺、舅夫人正在同李夫人商量要將娘子的庚帖拿去問吉。”秋云始終低垂著頭,不敢看無憂的臉色。
無憂沉默許久,輕輕嘆了口氣:“我娘在做什么?”
聽出話語中并沒有預想中的那般憤怒和激動,秋云偷偷抬起眼見無憂的情緒還算穩定,暗暗松了一口氣:“夫人也在房里躺著呢,方才李夫人來的時候,夫人在場的,李夫人走后,舅老爺請夫人去商量娘子的妝奩的事情,夫人說她不舒服,回房歇著去了。”高氏的心思很簡單,她現在還想著等待連府那邊的回應,對于和李府的這門婚事,她不能積極應對免得傷了無憂的心,但是也不能表現的拒絕太明顯,否則若是連府那邊沒了消息,白白的錯過了這樣一門好的親事,豈不是竹籃打水一場,所以只能在李府中人看不到的地方做些無聲的反抗。
一時之間,無憂垂首默然,忽聽外間屋門輕響,秋水機靈的掀了簾子出去一瞧,隨即大聲的說道:“娘子,舅夫人來了。”
無憂聞言并不動彈,連氏此時來的目的,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定是受了高士廉的吩咐來勸說她。
連氏慢慢走進來,正對著就是無憂耷拉著腦袋坐在床沿上,事到如今,無憂和李世民的親事已經是鐵板上釘釘,再也不可能有變化了,自己即便心里再不愿意,也該死心了,想到來之前高士廉滿臉疲累的對她說:“無憂那孩子也是個死心眼的孩子,她一心覺得自己搶了玉潔的夫婿,非要將婚事讓給玉潔,說什么都不愿意嫁過去,你去勸勸她,這婚姻之事哪里是任由她們讓來讓去的?”聽到高士廉這番言語,連氏才明白那日無憂同高士廉在屋里到底說了些什么,無憂終究是個重情義的孩子,這般想著,連氏原本對無憂有些芥蒂的心也漸漸軟了起來,看到無憂了無生氣的樣子,滿含柔情的走到無憂的床邊坐下,拉著無憂的手語重心長地道:“無憂,聽舅母一句勸。女孩兒家耍耍性子沒什么錯處,但是你如今這樣任性就有些不識大體了,這樁親事今日到了這個地步已經不可能改變了,你再鬧下去,難過的是你母親和你舅舅,受罪的還是你。臨了,你也總是要嫁過去的,到時候到了李家,難堪的還是你,這與你又有什么好處?”
無憂只沉默不語。
連氏也不生氣道:“就算不為自己,你也為你母親、為你舅舅想想,這幾天因著你的婚事,你母親和你舅舅二人鬧得很不愉快,你也知道,你舅舅向來最疼你母親,對你們兩兄妹也是視如己出,所以這門親事,他的的確確是前前后后仔細思量了,認真為你打算了,所以才執意要你嫁到李府去,你母親其實并不反對這門親事,只是因著你不愿意,才同你舅舅鬧得如此,你從來都是個懂事的好孩子,就不要再為難你母親了。”停了一停,連氏似是想到了什么,有些憐憫的輕聲在無憂耳邊說道:“李家二郎也是個好的,總歸是我那侄子沒福氣。”說完,連氏見無憂依舊一動不動,一句話都不說,也不知道她到底聽沒聽進去,只長嘆一聲起身離去。
另一邊,高氏的手里正拿著一封信箋,那信是今日早上才到的,由連府的商行快馬加鞭的連夜不歇息的送到了連氏的手中。
信上洋洋灑灑的寫了一頁,高氏卻只注意到其中一句“我兒福薄,恐不是令嬡的良配,兩人婚事一說,妹妹且只當做一句玩笑話,做不得真.....”
“怎么會這樣?”高氏一臉的茫然,怎么會突然間連府就反悔了呢?當初明明丁氏對無憂是贊不絕口喜愛萬分的,就連上次來信中也說等高冰清下聘之日就將無憂的婚事定下來,怎的突然間就變了卦?那自己這幾日的堅持,以及無憂的抗爭豈不是就變成了一個大大的笑話?
“夫人,這、這事情怎么會變成這樣?”云娘將信箋拾起的同時也看到了上面所寫的話,心里氣憤不已,立時著急了起來。
“他們連府欺人太甚!”高氏心底的怒火一點點的涌了上來,這幾日因著無憂婚事的煩躁、同高士廉的吵鬧和冷戰,高氏都忍了下來,只因為還對連府抱有希望,總不能將事情鬧大了最后害的無憂沒臉,誰知道卻是這樣的結局,“一句玩笑話就想打發我們!既然如此,我們還不稀罕了!云娘,同我去無憂那里!”
作者有話要說:原本是打算直接開始李府的,只是突然想到從定親到成親還有一段時間,無憂和李世民應該會有些互動,如果不稍微寫一下過渡的就太快了,所以星星打算稍作描寫,不會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