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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高家大表姐現在正在王府。”
昨晚上二人后來又說了些關于肚子里孩子的“傻話”,便齊齊睡去,到了第二日早上,收拾妥當的無憂這才想起來高冰清在府上的事情。
昨晚上被陰麗瑩的事情一打岔,無憂都沒來得及給李世民說,但是在這府上,這兩人遲早都會遇上,無憂覺得還是要提前同李世民先說一下的好。
原本秋云秋水是準備了兩份飯菜,給無憂的準備要略微清淡些,但是李世民知道后,便將給自己準備的那份撤了下去,并吩咐以后早飯都和無憂用一樣的,不用再費心準備。
無憂的食量向來不大,為了讓她多吃些,李世民主動銜了一筷子小菜,放到無憂的小碟子里,聽到無憂說起高家大表姐,頓時一怔,愣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無憂說的是誰,有些好奇又有些疑惑的詢問道“高家大表姐,若我沒有記錯,是嫁到焦府的那位?”
高冰清,他對這位高士廉的長女印象十分模糊,只隱約記得年長無憂兩歲,而且印象中似乎同無憂相處的并不融洽,這樣的人現在在他的府上......想到無憂現在有了身孕,李世民不由得蹙了蹙眉“她的夫家也到長安了?”
在李世民的印象里,高士廉在長安并沒有親戚,否則,怎的素日里也沒有往來?若是有,以無憂對高士廉的尊重,定會早就同他提起了,逢年過節也必定會命人備上薄禮。可是這些無憂都沒有說過,那么高冰清這次來長安,就不可能是參加高府親戚的紅白喜事,那么只有可能是跟隨夫家過來,高冰清的夫家焦府在長安有親戚?
可是這也不對啊?若是焦家在長安有親,高冰清作為焦家人,怎么都不可能會住到秦王府來?這與理不合啊?
李世民一臉的疑惑。
“焦家表姐夫,年初的時候歿了。”無憂輕嘆了口氣。
李世民愕然。
“這么大的事情怎的從未聽你提起過?可有派人去焦府?”自家妻子向來尊重高士廉,更何況岳母大人現在還在高府,高冰清是高士廉嫡親的大女兒,即便無憂同高冰清兩人之間并不親厚,但是看在高士廉和高氏的份上,無憂就算脫不開身,也會派人去參加葬禮,這種事情李世民相信自家妻子定會做的圓滿。
“沒有,焦家姐夫歿了這事,我還是才聽說的,舅舅并未告之于我。”無憂搖了搖頭。
“原來如此”李世民點了點頭,隨即又覺得不對,“那高家娘子怎的會來長安?”李世民有些糊涂了,高冰清死了丈夫,按理說這會子應該是在家中守節才是啊,怎的會跑到長安來?
“焦府已經簽了放妻書,所以這會子大表姐已經不算是焦府的人了。”無憂并不想將高冰清同焦家的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說給李世民聽,便撿了主要的說了。
李世民理解的點點頭。高冰清現在還不滿雙十,膝下又無兒女,若是要留在焦府守一輩子,這對一個年紀輕輕的女子來說的確是殘忍了些,只怕高家舅爺也不會忍心。不過好在那焦府也是個深明大義的,主動放了高冰清離去。
李世民哪里知道這里面的彎彎道道,還只以為是焦府心疼高冰清。
“大表姐年紀輕輕沒了夫君,在家心情郁悶,剛好連表哥要來長安查看自家生意,舅母就托連表哥帶表姐到長安來散散心,希望大表姐能夠早日從焦姐夫的陰影中走出來。”無憂這話說的半真半假,事實的真相是連震要來長安,高冰清非要纏著死跟,連氏這才無奈寫信拜托連震一同照顧。
李世民喝粥的手一僵,隨即不動聲色的問道“連表哥?”能讓無憂這么叫的,恐怕只有他以為的那個人了。
“恩,連二表哥,長安有連家的生意,所以他便過來看看。”連震在長安的事情,李世民早晚都會知道,無憂也不想隱瞞。
看著無憂一臉平靜的說起連震,仿佛那人真的只是個普普通通的表哥那般簡單,李世民心底有些復雜莫名,又銜了一筷子小菜遞給無憂,不經意的說道“既然連震兄來了,不如今晚上就在府上設宴款待連震兄,剛好也讓我盡盡地主之誼。”李世民說這話的時候心高高的吊起,也不知道在緊張些什么。
無憂聞言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贊同道“也好,連表哥來長安這么久,二哥一直不在府上,我也沒好好招待他,而且連表哥家中的生意也忙,說起來我同他也很久沒見了,如今二哥回來了,我們是該設宴款待表哥,略盡盡地主之誼。”
一句“我們”讓李世民懸著的心放了下來,臉上露出了溫柔的笑意,“那好,你回頭吩咐廚房多準備些酒菜,晚上我和連震兄痛痛快快的對飲幾杯。”
無憂的話說得明白,李世民不在,所以她沒招待過連震,而連震生意也忙碌,也沒時間往王府跑,所以那種趁著他不在兩人常常見面的事情是絕對沒有的。
無憂心里明白李世民的擔心,換了是自己,恐怕也會擔心自己的妻子和曾有婚約的表哥會不會見面后生出什么心思,這是人之常情,所以無憂可以理解李世民的心情。
但是理解并不等于認同。
“想來我還不知道連表哥喜歡吃什么菜,二哥,你說不如我一會派人去問問,看看連二表哥喜歡味道淡些的還是重些的,不然要是晚上的菜不合表哥口味,豈不是顯得我們請客的誠意不足?二哥,你說是吧?”邊說邊似笑非笑的看著李世民,“免得像今早上的菜的菜一樣,醋放的有些多,吃的人不僅嘴里酸酸的,心里也酸溜溜的。”
李世民哪里聽不出來無憂是在揶揄自己,想到自己方才話里話外的試探,都是對無憂的不信任,臉上頓時有些訕訕的,給無憂銜菜的動作更加殷切了起來“哪能呢,連震兄不是那么小氣的人。”
“是啊,只不過是某人給菜里多填了些醋罷了。”無憂斜睨著眼看李世民裝糊涂。
“呵呵......”李世民傻笑著一個勁的獻著殷勤“無憂你多吃些,早膳用好了才有精神,你吃好了,孩子也就吃飽了,這樣就不會鬧你了。”
無憂也知道見好就收,當即不再說這個話題,低下頭繼續用著早飯。
李世民見狀也微微松了口氣。
“對了,”無憂想到什么,抬起頭來,看著李世民問道“既然晚上是要設宴款待連表哥,那楊孺人那里,是不是也讓她一起參加?”
楊明月也被軟禁了三個月了,現在李世民回來了,無憂總要知道李世民的對楊明月的打算。無論如何,楊明月的身份都是秦王府的一個主子,沒有道理王府設宴,她這個主人家不參加的。
楊孺人?李世民反應過來無憂指的是楊明月,對于這個前朝公主,自嫁進來以后李世民一直是當她透明的,進了秦王府后李世民看她對無憂還算尊敬,倒也對她沒有那么冷淡,原本李世民是打算要好好供養她到老的。若不是自己出發前她對自己說了那些莫名其妙的話,自己也不會發那么大的火將她關起來。
現在,應該還是被關著的吧?
“楊......孺人......”很少叫她這個稱呼,李世民一時有些別扭,“她,還關著嗎?”
“恩,”無憂點了點頭,有點看不明白李世民的意思,這是在詢問自己有沒有繼續將人關著?還是在問自己有沒有執行他的命令?
看不明白李世民臉上的表情,無憂趕忙解釋道“只是命人看守著她的院子,不讓她身邊的人進出,并沒有將人關在屋子里不讓出來,每日里用度一切如常......”每每碰上楊明月的事情,無憂的心情就會變得很奇怪,說話處事也會分外的謹慎。
“恩,既然這樣,那就還是讓繼續讓她呆在院子里吧,等到合適的時候再讓她出來,今晚上的宴會不用她參加了。”李世民說道。
“......好。”
合適的時候?什么是合適的時候?這樣模棱兩可的話,在無憂看來,楊明月等同于要一直軟禁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