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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遲在他的面前蹲下,男人那張冷峻面龐,在雨中顯得更加冰冷。他伸出手,輕輕地拍了拍修凌非的臉頰。
“你可以隨便辱人, 為什么不可以讓別人這樣對待你?”
“我這樣待過你嗎?”修凌非雖然跪下,可是他的眉眼仍然高傲不屑,“哦,我猜一定沒有這樣對待過你。影衛這種東西,我從來都不放在眼里。你這種人,想要我的處罰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對于修凌非的羞辱,慕遲不為所動。
“潤和三十九年,潤和四十五年。”他輕啟嘴唇,“你還記得這兩個年份嗎?”
修凌非緩緩地皺起眉毛,他細細思索,可是這兩個年就像是每一個普通的年份一樣,有什么好想起來的?
慕遲冷笑一聲,他看出來修凌非根本想不起來,便冷冷地說,“你在雨中都罰過誰,你還記得嗎?”
罰過誰?修凌非眉毛皺得更緊了。他罰人又不分下雨與否,只不過趕上了而已,這種事情誰會記得?
可是……三十九年和四十五年……雨中懲罰……修凌非的記憶忽然涌起了一個人。
他罰過很多人,可是唯一能夠記憶深刻的,又兩次都在雨里的,只有……
他不敢相信地抬起頭,看向慕遲,抬高聲音。
“你和江時凝可有關聯?”
這一切似乎都可以解釋了。為什么他找江時凝,這個人會出來打他。為什么他又一次在江時凝之后攔截住自己……這人分明就和江時凝有關系!
“你是她的影衛?”修凌非皺眉道。
慕遲沒有說話,只是冷冷地注視著他。
修凌非兩世都享受榮華富貴,不像是景軒他們還記得練武鍛煉身體,他是從小時候到中年都這樣在富裕生活中長大的。兩人這樣說了幾句話,沒到五分鐘的功夫,修凌非就感覺自己有點支撐不住了。
他的膝蓋浸在冰冷的雨水和泥漿之中,并且已經隱隱作痛,幾乎失去知覺。
修凌非好像想明白了什么,他當下就要站起來質問,可他剛想爬起來,慕遲一腳踩在修凌非的膝蓋上,硬生生又將人摁了回去。
“你想進監獄?”慕遲冷笑道,“私藏/槍/支,可不是經濟罪那么簡單了。”
修凌非卻死死地攥住他的手臂,怒聲道,“你和凝凝是什么關系,為什么你要為她出氣?”
“你自己說過了,我是她的影衛。”慕遲冷冷說道。
“你——”修凌非怒不可恕。
一個武力高強明顯愛戴主人的影衛,和一個美若傾城的妃子。僅僅這兩個聯系在一起,都會讓人聯想出無限的遐想。
修凌非第一個反應是他們之前有所私通,可是轉念一想,江時凝全新都撲在她的孩子們身上,當時又是做任務,怎么可能和這影衛有感情糾紛。
他便冷笑起來,“怎么,單相思?”
慕遲沒有說話,修凌非就知道自己猜對了。
修凌非的表情頓時變得憐憫起來。
“你喜歡她又怎么樣呢?你以為江時凝會喜歡上你這種低賤的人?”他輕輕地說,“不要以為轉世投胎了,骨子里的那些骯臟低賤的東西就能夠消失。奴仆永遠都是奴仆,低人一等。”
慕遲面色平靜,對于所有譏諷他的話語,慕遲都毫無反應。這種冷漠和不在意甚至讓人火大。
修凌非太懂如何刺痛人心,他譏諷地說,“看到你心愛的女人被我罰跪,心中一定痛苦憤怒得不行吧。可你又能怎么樣呢?還不是只能忍著?”
砰!修凌非的頭一同,他已經被憤怒的慕遲狠狠地攥住領子抵在了墻壁上。
修凌非笑出聲,他忽然覺得無所謂了。讓一切都見鬼去吧,只不過,這個男人——他敢覬覦江時凝,那么修凌非不介意拉他一起下地獄。比如,激怒他,讓他陪他一起進監獄?
沒想到,前一秒還有如狂怒的野獸一般的慕遲,下一秒已經松開了修凌非。
他緩緩地向后退了兩步。
“你根本就不愛她。”慕遲說,“你真虛偽。”
修凌非一愣,隨機憤怒起來。
景軒說他不愛任何人,景淵也這樣說。現在,連這個外人都能如此隨意評判他??
“你算是什么東西,敢隨意評論我?”修凌非怒氣沖沖,“我和江時凝之間的事情,關你什么事情?”
慕遲只是冰冷地看著修凌非。
“如果你愛她,你不會舍得拿她當做譏諷的棋子開口。”他輕聲說,“而你根本就不在意這一切。你不在意她有沒有受傷,你只把這件事情當做一個談資。”
慕遲緊盯著他,“你甚至不了解她,又怎么好意思說自己愛她?”
修凌非氣極反笑。
“那你又算什么呢?”修凌非冷笑道,“你只不過是一個影子而已,你只不過旁觀這一切——”
“顧貴妃那一次,是我帶她走的。”慕遲打斷修凌非的話,他平靜的說。
修凌非一愣,“你說什么——”
他記得下人報來時,是宮女背她回去的啊?
慕遲輕輕地笑了。他很少笑,尤其是在這種場合。在雨水的打濕之中,這個笑容有一種令人難以轉開目光的魔力。
“你還記得當年顧妃還是嬪的時候,丟失圣物,最后推到了影衛身上嗎?”他輕輕地說,“你們都明知是她自己犯錯,可是從上到下,無一人直言,默認讓一個替死鬼遮掩住這一切。”
修凌非漸漸想起來,當年的確有這么一回事。顧嬪自己被人陷害,丟失圣物,害怕責罰,便把所有錯誤推給一個新派來的外圈影衛身上,一口咬定是他所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