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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拓土和兒子顯然缺乏溝通,琢磨了半天也沒聊上幾句閑話,便直入主題了。李拓土想著自己的兒子精明著呢,繞圈子也是瞎費勁,索性直接問了。李少卿聞言,眉梢挑了下,他倒是有些意外自己的父親會詢問自己的意見,怕是其中有別的緣由。不過,這終究是好事。既然父親這么干脆,他也就直白點好了。
“……一府的主母也是一府的臉面,旁的不說,只說這容貌,必然是要上乘的。美麗而端莊是最好的。”
李拓土一聽,覺得兒子這話不錯,雖然人常言娶妻娶賢,但是,誰人不看臉,誰人也不愿同床共枕的是個夜叉吧。當下,摸摸胡子,李拓土笑著連連點頭。
李少卿淡淡輕笑,繼續道:“其次,當然是得看品性。賢良淑德,還不能有小家子氣,畢竟這進門來便是國公爺夫人。凡事當以國公府為先,必須是嫡出的,這樣的女子有大局觀,應酬交際方不能被人詬病?!?
李拓土聞言,同意地點點頭??刹皇敲?,國公府人自是要有一派氣勢,起碼得像母親那樣。等人過門,不妨讓母親□□一二,相信只要不是個蠢的,應是差不到哪里的。
“再者,世人結親都講究個門當戶對,興國公府以武起家。到了父親這里走了科舉的路子,不妨拋去世家閥門,尋一門清貴門第。一來,讀書人家出來的女兒知禮懂禮,會與父親有共同語言。二來,清貴人家少了世家那份龐大的利益牽扯,即便有事,國公府也是能壓下的。三來,清貴門第少有家世上能超過慕容世家的,既然為續,繼室家世怎好越過原配去?!?
李拓土聞言,很是不滿了。“少卿呀,你只看見世家的麻煩,卻忽略了世家的底蘊。百年世家又豈是那些寒門清貴人家能夠比擬的。”
“如今,有底蘊的世家卻難覓擁有世家底蘊的人物。國公府已經盛寵以及,何必與那些世家牽扯。在這京里,世家的作態并不好看。難道要為一女子拖累一家爾?!”
“少卿,你之言過重了?!?
“是否過重,自在人心?!?
李拓土不愿再聽下去,示意李少卿繼續原來的話題。李少卿知道李拓土現在只愿聽自己想聽的東西,不過,該說的他還是會說。
“最后一點,也是最為重要的一點。不論將來這國公府的主母是誰,為了國公府的安定,父親應該肯定一點,待到百年,繼任之人,只會是我或者是少府?!?
“即使她有了兒子,你又有了弟弟?!?
“是,即使她有了兒子?!?
“放肆!”李拓土拍案而起。他全然沒有想到自己的兒子大膽如斯,敢這樣同自己說話。
“父親不必惱怒。我與少府是這里府里嫡出少爺,于我和少府而言,國公府繼任人的身份再正統不過,我們的母親是您的原配嫡妻,就算她在世時,沒有享受到國公夫人的鳳冠霞帔,繼室進門也要向她的牌位行禮的。再者,愿意做繼室的人,無不有瑕,或事出有因,或心高氣傲。只有讓她認清事實,她才能與父親守望相助。沒有了奢望,才會少生事端。奶奶年事已高,她希望這個家和樂融融。而不是整日里勾心斗角個沒完?!?
“謬論!”說罷,李拓土拂袖而去。
望著晃動的門簾,李少卿只是無所謂地冷冷一笑。
在自己屋里發了一通火,李拓土還是去了趙氏的屋子里,自己越說越氣,覺得這個兒子生來就是和自己作對的。
“小彘說的很是。我雖然是個婦道人家,對朝廷諸事不甚詳細,可也不是睜眼的瞎子。如今勛貴世家有幾家像樣的,不過外表光鮮,內里不過都是糟粕一片。小彘看得清,給你提個醒。這是他當兒子的本分。你不體諒就算了,還沖我乖孫發火……你別反駁,你定是沖我乖孫發火了。小彘哪里不好,連皇上都說好,皇上都喜歡,就你說他。我看你是被女色沖昏了腦子。你在孝期內做的那些個糊涂事,說著我都替你燥得慌。你糊涂沒關系,將來這國公府的當家主母萬不可再糊涂了去。我國公府的繼室夫人的孩子怎可越過原配嫡妻的孩子去。小彘說的很是有道理。若新夫人能清醒地認識到這一點,說明她是個明白人,若她心有不服,陽奉陰違,這家怕是要如小彘擔心的那樣,不得安寧?!?
“母親的話太過嚴重了。兒子覺得如此……會委屈……會委屈新夫人的。”
“你還是不明白,怕是老二都比你明白,不然,那一群妖妖嬈嬈都要把二房的屋頂給掀了。行了,你也不必再說什么。我老婆子也不多說了,說多了,你只會嫌我啰嗦。你自己且好好想想吧!娶妻不是你一人之事,終究是兩姓之事。當甚之。”
李拓土雖心有不滿,但終究不敢再繼續,只默默退了出去。
待到李拓土走遠了,李少卿才從碧紗櫥中步出,面上帶了冷笑。
這通往國公府夫人寶座的青云路豈是人人都走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