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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的婚禮愿意四人行?
誰的新婚夜愿意跟人分享夫君?
古代的女子尚且不愿意,更不用說跟她一同來自現代的鄭心芷。
鄭如驕心思也是很復雜,拉了拉鄭心芷的手,正想說些什么。
忽然地,大廳中央那張桌子上有人開始起哄。
鄭如驕看過去,是柳暮階、鄭妝成等愛慕,都對陳述有些想法的娘子。還有那些想把自己女兒嫁給陳述的貴婦們在趁機起哄。
她們說:“聽說沒有百花令,清河陳十七原本要娶江東四姓張家嫡女了吧?那可是個才女,詩詞歌賦,琴棋書畫沒有一樣不會的。更有一項祖傳的茶藝,泡的茶會讓花兒開,山川水景歷歷在目。可是稀奇。驕陽縣主既是十七郞親自挑中的未來主母,想必更是有大才能……我們想看看,驕陽縣主的才藝比之張娘子的又如何?”
這一位挑釁的是張喬的嫡妹張詩情,看她比劃的模樣,是在為她姐姐張喬打不平。
對于這種有備而來,沒事找事,不知設什么陷阱在那等著她的所謂才藝比試,鄭如驕興致缺缺,正要開口回絕了。
張喬身邊陳述娘親張氏笑著站起來,看著她這一邊,道:“驕陽縣主可敢一試?”
張氏的一雙眼鄙視不屑,看著鄭如驕的眸子從上到下都透著蔑視不滿意。
是啊,這是個本來就選定娘家內侄女嫁給自家兒子,可以一邊籠絡娘家人心,一邊穩固自己在府里地位的大好計劃,被親生兒子一句要娶昭王府二女的事就敗了所有的計劃。
這女人不會怪自己兒子,自然要怪被兒子挑中的狐貍精了,所以,今日宴會那么多人看著的場面下,張氏就這么看著鄭如驕,言辭很不善地開口了。
“比什么?怎么比?”鄭如驕冷眼盯著陳府婢女端上來的茶具,出乎人意料地忽然站起身,一步步,很冷靜地走到了張氏張喬那一桌。她一點都不陌生地揮手讓婢女們拿了個凳子過來,搭桌坐了。
周圍貴婦貴女看到她這出格樣子,一瞬間都沒再開口。
“奴愚鈍,就懂個茶藝,很不值得一提的技藝。驕陽縣主可敢一試?”見眾人都看著這邊,張喬嬌滴滴地笑起來,順便抄起一旁的茶碗,眉眼斜睨人,很不可一世地不屑樣子,道,“大家看好了,我今日是泡茶,不是一般所謂煮茶的技藝。這技藝,我也是跟外域一位姐姐那學的,不是你們說的祖傳的。不過這項技藝可不是那般好學的技藝,那姐姐說,她教過很多人,也就我能學個樣子,會泡出個花啊草的,其他人,那是學個幾年都不會的。”
“那是,我姐姐在茶藝方面,從小就學得精。旁人沒得比得上的。哼。”張詩情睨了鄭如驕一眼,也是一臉嘚瑟。
這是后世的點花茶法,記得穿越前看過小說里那些人斗茶,女主就會泡這茶催花綻放,或者還有人能弄出山水奇景的那種泡茶法。這個張喬也是了不得,如果不是在今日這種宴會,對方擺明了要用這種技藝讓她丟臉,鄭如驕絕對會贊一句“不錯”。可現在,對方憑著這項技藝要針對她,那就——
鄭如驕看著張喬已經取出茶碗,拿上花葉蓓蕾,要沖泡花茶。
她該怎么做?
她可不會泡茶,可是這種情況,由不得她會不會泡茶煮茶,別人一個個等在那看她把戲呢。
如此時候,她怎也不能退縮。
只是不能退縮,得想什么法子,不至于丟人?
那張喬笑意盈盈,看到鄭如驕眉頭緊鎖的樣子,心下大為滿意,她對自己的泡茶技藝還是非常有信心的。而且,據她所知,這昭王府的驕陽縣主對于茶藝一道是一竅不通,居然還這么愣大膽地敢跟她比試。她就瞧瞧,今日以后,她還有臉在長安城的貴婦圈混嗎?
這么想著,張喬得意地下巴略抬,嘴角沁出滿意的笑紋,妖嬈著身子,很是風sao地走到鄭如驕跟前,轉了一圈,笑嘻嘻地撩撥了幾句鄭如驕,看著鄭如驕瞪著她敢怒不敢言的樣子,十足滿意地回到她的座位邊,分茶,泡茶。
茶葉倒進茶碗,用滾燙的水催花,催葉,催山水奇景。
茶葉翻滾,翻滾,花出來了?葉出來了?山水奇景——
怎么一點動靜都沒有?
不會的,她照著教她技藝的那位姐姐說的做的,在家里也試著泡過千次萬次了,怎么會?
不可能的!
“不是說會泡出奇花異草嗎?我看著也無任何動靜,就是一般的泡水了,很了不得的技藝嗎?這還用的著比什么?我的茶藝再差,這種用水泡茶葉的事情也是會的,雖說是新奇的泡茶葉法,可也不過是新奇罷了,技藝什么,實在是看不出來。說道技藝,還比不上我們平時煮茶的百般講究呢?不知眾位以為如何?”鄭如驕淡瞟一眼急得抓耳撓腮的張喬,輕笑著道了這么一番氣死人不償命的話。
眾人確實沒見過張喬的新奇泡茶法,也都是傳聞聽說的,這江東張氏女茶藝如何了得,會個別人都不會的茶藝,能泡出花草鳥物,原本都稀奇死了,還期待著看。這看了半宿,結果什么都沒看出來。花呢草呢?什么都沒有不說,只看到這發狂的張氏女柳眉倒豎,氣急敗壞,惱羞成怒的樣子。
真是讓人大失所望。
嘖,還等著看這張氏女和昭王女狗咬狗呢,結果盡看這張氏女一個人犯蠢了,實在無聊。她們最想看的其實是要嫁給陳十七的這個女人出丑,洋相出盡,看她還有幾個臉面嫁給陳十七。她不嫁了,她們家才有機會嘛。
眾人心思各異。
張喬卻是不敢置信自己的技藝失效,受不了刺激地尖叫起來:“怎么會?我的茶為什么沒動靜?不可能的,是誰?是誰在其中做了手腳?”
張喬掃過面前一個個心懷不軌的世家女宗室女,每一個都有嫌疑。
是誰?是誰?
眾貴女貴婦被懷疑,本來看好戲的心情蕩然無存,對著張喬失態無禮的舉措,各個心里厭惡不已。
而且,因張喬忽然大鬧,大廳氣氛尷尬得不得了,眾人都不再說話。
最后是清和陳氏大房的朱氏出來轉移話題,并讓人請了張喬離席,才擺脫這尷尬。
只是張喬不肯離席,只對著鄭如驕這邊尖叫:“我知道了,是你,一直是你。鄭十一娘,是你對不對?十七郞怎么會看上你這么壞心腸的女人。”
眾人目光隨著張喬的指控再一次凝聚在鄭如驕身上。
見狀,鄭如驕攤手:“你看,我手上可有什么東西?做手腳?你看到我近你身了?還是我的婢女近你身了。從頭到尾你我都離了一段距離,你的茶,你的茶碗更是張夫人親自拿來給你的。要說動手腳。你該說的是……”鄭如驕的眼睛有意無意地落在陳述他媽張氏身上。
見眾人轉而把目光都投注到她身上,張氏差點被鄭如驕氣得七竅生煙,可看著侄女懷疑的眼神,還得接受:“喬兒,你覺得可能嗎?姑母像是會害你的人嗎?姑母害你,對姑母有什么好處?”
見自家侄女還是不信,張氏也是火了,大吼一聲道:“姑母是最希望你嫁入我清河陳氏府的那一個人。你相信姑母還是相信她?”張氏這句吼完,手指指向鄭如驕。
終于使得張喬相信應該不是張氏搞的鬼。
那不是張氏,是誰?
張喬一雙含恨的眼神掃過一眾貴女,河東柳暮階,滎陽鄭妝成。一個個都有可能。
張喬喃喃:“那不是你,是柳暮階,是鄭妝成,是……”一個個胡亂猜測過去,她所指之處,要臉面的貴女貴婦都黑了臉。
最后,大房朱氏為了清和陳氏的臉面,直接讓人捂了張喬的嘴,拖了出去,對外只說這張氏女因為不敢相信自己茶藝的失敗,一時受不了打擊,才胡言亂語的。
“人有失手,馬有失前蹄。其實不用太在意的。”在張氏狠狠地盯著鄭如驕時,鄭如驕很自然地說出這番話。
雖然,這事確實是她做的。她往日不知自己學武是為了什么,今兒倒知道了,原來可以利用隔空技藝,用內力控制茶葉不開花。如此,學武真是個不錯的技藝,比什么精通茶藝厲害不知多少。想來,這張喬要知道,也該輸得服氣了。
鄭如驕低頭看自己的一雙手,很是滿意地嘴角微彎。
而死死盯著她的張氏,因為找不到證據證實是鄭如驕動的手腳,遂也只能含恨,咬牙切齒地受著這一切。
一場戲劇完結,鄭如驕終于可以走到自己的位置邊繼續吃喝。
這時,她卻發現,鄭心芷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