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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如驕眉頭一挑:“你從哪打聽來的?我怎么會……”雖然知道陳述會這么問,應該是有確切證據知道她會毒了,但是鄭如驕還是習慣性地找借口掩飾,因為萬一陳述是詐她呢?反正撒謊又少不了一塊肉。
陳述似乎早知道鄭如驕不會這么老實承認,他異常冷靜地看著鄭如驕義正言辭的胡說八道,等鄭如驕說夠了掩飾的借口,實在沒話說了,他才補充一句道:“我留在陳府的部曲看到你下毒了。”
呃……
陳述用著世上最溫柔的聲音說著最冷清的話,鄭如驕直覺撒謊不下去,身子一僵,嘴巴也閉攏,無言了。
她怔怔地瞪視著陳述,半天,才憋出一句話道:“你的人看到我下毒了?”
“是。”陳述幾步走近鄭如驕,兩人的距離現在就差兩三步都要貼在一起了,近得連彼此的呼吸都感覺得到。
這距離讓鄭如驕微感不適,想后退,不妨腳下有障礙物,她一時不查,被絆倒,整個身子差點跌出去。陳述適時拉住了她,似乎看到她跌倒嚇一跳的樣子很好玩,就選在這個時候,他居然沖她一笑,很明亮很明媚的笑容,他看著她,眼里都溢出笑意,道:“別擔心,我不是來毀約說不娶你的,你不用反應這么大。”
敢情她倒霉倒退要跌倒的事愉悅到了面前這人。鄭如驕很沒好氣地白眼瞪了下陳述:“那你找我什么事?這么鬼鬼祟祟,見不得人的?”
“雖然對不住你和你的婢女,但是吉星,吉利,吉祥,吉慶四人也只是奉命行事。今日之事你要委屈了怎么打罵他幾人都可,只留著他們的命好嗎?毒,他們四個粗人受不住這種精細的懲罰,不要臟了你的手。”不知何時,天空又飄起了細雪,鄭如驕因為要避開陳述的靠近,站在了屋檐外,銀雪如細鹽紛紛揚揚撒落人間,縱使鄭如驕愣神過來站進屋檐下,彼時,她的發上還是沾了薄薄一層銀白。陳述本來抓著她的手,在看到那一層沾濕發邊的雪,右手很自然地就撫上鄭如驕的云發飄飄,單手溫柔拂落沾手就化了的雪。
陳述的表情平平淡淡,只眼角眉梢有淡淡流淌的溫柔,雙眼澄澈如月空,是靜謐安靜的優雅,是浮光掠影的波動。
他這么看著你,你便生出十二萬分的渴望,似乎想要永遠沉浸在他那一彎溫柔綿綿的注視里。
這人溫柔起來,真是讓人完全hold不住,難怪大唐朝的男女老少無論誰,提到他都是夸夸夸,用來形容他的詞一水的優美,什么風光霽月溫雅高潔,風華絕代朗朗如日月入懷,濯濯如春月柳,儀態天生,容儀風姿,優雅閑適與生俱來。
白皙溫涼的手掠過她的鬢發,似乎捎帶替她理了理微亂的臘梅花,動作又輕又柔,鄭如驕卻感覺頭皮發麻,她伸出手猛地抓住他作怪的手,不看他溫柔的眼,溫柔的唇,光彩耀人的身姿,凈盯著他修長指節完美的手,很認真道:“為陳府下人要解藥罷了,你這么犧牲色相不好吧?”
聽這認真的話用著最認真不過的口吻說出來,陳述哈哈大笑,他望著她,眼神似乎更醉人了,人也有些過分靠近她,那聲音綿綿緩緩,更似在鄭如驕耳邊低喃道:“那么這解藥你給不給?”
“給,怎么不給?”鄭如驕抬頭了,眼神明亮發亮,忽然晃入腦中的算計讓她整個人都神采奕奕。
可是半天等不到這少女給的解藥,陳述道:“有什么要求,你說吧?”
一個肯為下人求藥的主子,在這封建社會已經很不錯了,這時代很少有當下人是人的主子。鄭如驕自己雖然做不到,但不妨礙她很是喜歡這種人,也難怪歷史上這人評價那么高,想到前世夢里,有關陳述的生平,鄭如驕心里還是很感慨的。
本來她該告訴他解藥已經給過他幾個手下了,但是既然陳述如此誠心實意,她豈可辜負他這番美意,也辜負自己可以提要求,這種尋都尋不來的大好事。
鄭如驕這么想著,看向陳述的眼眨巴眨巴,非常希冀道:“你娶我,我可不可以求的一個愿望?”
“什么?”陳述問道。
“你娶了我后,此生除我之外,不再碰任何別的人,男女都不行。”鄭如驕想著這人歷史上反正都沒娶妻納妾,就試試要個保證。這人急于解藥,興許就答應了她這要求。她可不耐煩結婚后,要幫忙納妾表賢良淑德。不納妾,看看陳府的內部格局,她的宅斗生涯就沒完,面前這人還要納妾的話,她現在就決定另謀她路了。所以,這是愿望,也是試探。
“嗯?”陳述以為自己沒聽清。本來嘛,這個時代,哪個女人會要求夫君這種要求的,不都忙著給自己夫君納妾表示賢良淑德嗎?
鄭如驕卻覺得他不愿意,才會覺得自己聽錯了,所以雖然再次說了一遍愿望,但語氣已經軟軟無威脅,沒甚精神了。
這回,陳述卻是聽得很清了,他看著鄭如驕,良久道:“可以。”
哎?居然愿意了?沒有一絲勉強?
鄭如驕狐疑地瞟他,發現陳述也正目光灼灼地看她。
咳咳,為什么這人注視人如此無禮?前世今生也不是沒見過這種無禮的人,可是其他人都不若這人風姿華麗,讓人受不了。他還那么溫情款款地看著人的話,神仙都會醉的。
鄭如驕撇過眼,望向一側,道:“好,我還有第二個要求。”
“你說。”陳述的聲音無波瀾。
“嫁入你陳府。只要不是我的錯,我希望你永遠毫無異義站在我這邊。做得到我就給解藥。”說到最后一句的時候,鄭如驕已經轉過頭來,正眼看著陳述,語調平靜安穩道。
這一點要求是針對陳述有個那樣的媽,她才如此說的。
“你想清楚了?別說我威脅你。你要知道,你府上人欺負我和我的婢女的時候,可沒一個手軟的。那是試探武功嗎?是嗎?試探一下,我的婢女卻要為此躺床上好幾天。我再不想辦法找理由救走她們,這是打殺我幾個婢女后就輪到我頭上了吧,五條人命換你陳府四人的命,都是一樣一樣的。你自己看著決定吧?”為自己,鄭如驕從來不會妥協,即便這人再溫柔再溫情脈脈看著她,她還是理直氣壯地開口了。雖然解藥已經給過了,但是絲毫不妨礙她還能靠著解藥再坑人一筆。本來,她不良心發現給解藥,他還是得求她要解藥嘛。所以,其實,也不算誑他。
鄭如驕這么對自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