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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郁金院,因三房嫡女鄭思蓉愛穿郁金裙而取的名字。
當梧桐院里鄭明微和李氏兩人在各種算計時,郁金院里一片喜氣洋洋。
三房主母陸氏剛送走了未來女婿京兆韋氏長房嫡次子韋驚鴻,就趕緊來到了女兒的院子來報喜。
陸氏還沒進來,鄭思蓉的婢女鈴蘭春蘭玉蘭蕙蘭四個婢女就全方位打聽了今兒府里的情況,也早把京兆韋氏來人的下聘說給了自家娘子聽。
所以,陸氏來的時候,就看見女兒含羞帶怯坐在榻上,拿著一面銀制纏枝紋小圓鏡左照右照,一臉的嬌羞。
聞聽陸氏撩簾的響動聲,鄭思蓉轉過身來,激動地站起來撲到陸氏懷里,喊著:“阿娘,他長得什么樣子?”
“他?哪個他?”陸氏看著羞怯地眼睛眨巴眨巴的小女兒,打趣她道。
鄭思蓉從陸氏懷里抬起頭,嘟囔道:“阿娘說呢?還有哪個他?自然是京兆韋驚鴻,今兒難道不是他來府上提親的嗎?阿娘還笑話我?”
“他啊,長得不錯了,一表人才,芝蘭玉樹般的郎君,風姿出眾,比不上長安城人人追捧的五姓七家那幾個聲名在外的郎君,但是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這次真虧攝政王百花令的頒布了,不然啊,這樣的郎君,像我們這樣的人家是拍馬都攀交不上的,更別說和他們家聯上姻啦。”陸氏笑著點了點女兒嬌俏的鼻子,修長妙目婉轉顧盼,撲了薄薄脂粉的嬌容是一臉的喜氣。
“是啦是啦,都是我們家高攀了。阿娘,人家知道了嘛。那么我們高攀的人家都送了什么禮物來?我要去看看。”鄭思蓉喜不自勝,陳家宴會上遠遠看見過這京兆韋氏的嫡次子韋驚鴻,只覺氣質非一般凡夫俗子,那是只有高門大族的郎君身上才有的風雅矜貴的氣韻,只一眼,她就不敢多看了。
不是百花令的施行,那樣的郎君,她是一萬個都不敢妄想嫁過去當人正妻的。
“跟我來庫房。”陸氏很是驕傲地看著自個千嬌百媚的女兒。
鄭思蓉點頭,跟在陸氏身后去了放聘禮的庫房。
庫房的門打開,滿屋子的金光閃閃晃得站在門口的鄭思蓉都駐足不敢向前了。
天!這京兆韋氏的聘禮實在是太過隆重了。
滿目皆是金的銀的玉的,珍珠,琉璃,各色寶石,珍珠玳瑁珊瑚,綾羅綢緞,布匹成衣,竟是讓人心折心醉到要醉倒庫房的潑天富貴。
陸氏在旁也是笑得眼都不見,看著小女兒震驚的樣子,又是咯咯笑了聲,從邊上取出一張聘禮單遞給鄭思蓉,道:“喏,看看,京兆韋氏的聘禮單。”
一顆拳頭大的夜明珠。
八十八對純金憨態可掬的小老虎。
一株三尺四寸珊瑚樹。
玉如意八十八柄,鑲寶玉如意六十六柄,金銀玉器珍珠瑪瑙整一套首飾共六十六副。
各種類別的綾羅綢緞每樣八十八匹。
織錦坊女式成衣鞋履一應俱全共八十八套。
金手鐲金項鏈金耳珰各十八對。
其余四色糖四京果,喜餅椰子茶葉生果,海味三牲,豬肉魚雞也是少不了的。
總一張禮單看下來,鄭思蓉被這富貴都迷花了眼,好半天都不能從這單子和滿倉庫的聘禮移開眼。
她怔怔地道:“阿娘,我不是在做夢吧?這都是給我的聘禮?京兆韋氏指明下聘給我的?是嗎?真的嗎?阿娘,你掐下我,我怎么覺得那么不真實呢。”
“是啊,是啊。”陸氏讓身邊的婢女捧來好幾個掐絲海棠紋的金方盒,示意婢女們同時打開,并指給鄭思蓉,看道:“瞧,八十八對金老虎,可不是送給我家七娘的,七娘屬虎。不是送給七娘的還有誰?咱府上除了七娘就沒有屬老虎的了。”
鄭思蓉看過去,一水兒被紅布包一半露一半的金色小老虎,正可愛地瞪著圓溜溜的眼看向她。
是啊,是送給她的,府上只有她是小老虎嘛。
“阿娘,我好高興好高興。好喜歡好喜歡。”撫摸著這八十八對小老虎,鄭思蓉恍然身在夢里一半,癡笑說夢般喃喃。
陸氏看著女兒這般樣子,也是笑,很是高興。
兩母女說笑著,正當陸氏準備收起這些小老虎,鎖上庫房的門時,她身邊一個婢女跑來朝她耳邊嘀嘀咕咕了幾句。
頓時,陸氏的臉色大變,氣息變急促,生氣跺腳道:“什么?你真聽到了大房母女和老太妃這么說,老太妃也同意了???真的荒謬透頂,簡直荒謬極了。大房母女這是瘋了吧?”
“阿娘,怎么了?出什么事了?”鄭思蓉才從喜悅中恍過神來,就看到母親氣得渾身都發抖的樣子,她嚇了一跳,慌忙詢問道。
“沒事,沒事。春蘭蕙蘭,你們先送七娘子回屋。七娘乖,阿娘現在有些事和你阿爹商量,就不能陪你了。你先回屋吧。”陸氏想先安撫住女兒。
只是鄭思蓉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不依,也不肯走,鬧了半天,陸氏沒法子,說出了大房鄭明微李氏準備換親的事上:“那李氏和十三娘瘋了,老太妃也老糊涂了,居然聽從大房的意見,說要跟你對換親事。她大房還以為自己是矜貴的縣主呢,清白都沒了,居然還動心思到我們三房頭上,想跟七娘你對換親事。真是荒謬的事。七娘此事你別管,先聽阿娘的,回自己的屋,我去找你阿爹商量。”
聞聽這消息,鄭思蓉也瞠目結舌了,同時氣憤難填道:“瘋了,真是瘋了。阿娘說的對,去找阿爹,老太妃就算偏心也偏太過了吧,而且腦子是不是被大房灌了*藥,還正常嗎?往常的時候,偏幫著大房也就罷了,這種時候,高門大族連聘禮都下了,大房母女提的這種建議,老太妃居然還能同意,也是了不得啊。她們都當京兆韋氏是什么庶民百姓嗎?如此好糊弄,簡直可笑至極!還堂堂昭王府呢,比一般平頭百姓家都不如,闔府的齷齪陰暗。”
陸氏一張姣好的面容也瞬間陰暗了,修長俊目里滿布暗潮洶涌,她對著女兒交代了幾句,就直沖書房,鄭林一般在那里做事。
甫一進門,陸氏就沖著夫君道:“鄭郞,你看,太妃眼里還有沒有我們三房,還把不把我們三房當人看待啊?她眼里是不是只有為家族光宗耀祖的昭王一家。”
鄭林被嬌妻沖進來沒頭沒尾的一頓噼里啪啦嚷得都懵了,抬頭皺眉道:“怎么了?這是出什么事了?你看你都一大把年紀了,還像個小孩子一樣,吵吵嚷嚷,成何體統?”
被夫君訓斥,陸氏委屈道:“鄭郞,不是我要吵嚷,是大房母女都欺負到我們女兒頭上了,奴實在氣不過,才……”
“什么?你說咱們女兒怎么了?不是京兆韋氏的人剛走?已經定下婚期了?開年就能嫁過去,會出什么事?”鄭林還是不明白。
陸氏嬌嗔地白他一眼,然后一字一句把婢女打聽來的大房母女要搶三房婚事的事跟鄭林說了。
“……如今昭王的寶貝女兒都那樣了,老太妃還要幫你大兄,欺負我三房人單力薄……”陸氏拿帕子拭淚。
聽了妻子的解說,鄭林也是一把火騰地就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