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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灰暗了,周清煜一直坐在原處沒有動。
房間里靜的出奇,從父親拿過信開始,周正就不敢再問了,她不知道這照片到底出了什么錯,雖然信紙上的內容她沒有瞧見,但也可想象必定不是什么一般問候,不然父親怎會一臉晦暗的沉默?
房門突然推開,嚇了周正一跳,白敏熹輕跺跺腳,一邊脫外套一邊輕快的說,“下雪了哎,今年冬天還沒下雪呢!不然清煜你們別回蘭州了,西北天氣也好不了,萬一雪封了路才麻煩呢!你說……”
她回過頭看到久久沒開燈的房間里,丈夫陰郁的臉望著她,心里一沉,下意識感覺不好,慢慢走過去問,“這是,怎么了……?”
周清煜還是沒說話,只是慢慢站起身,捏著一疊紙的手早已緊繃。
白敏熹低頭看看他攥著的拳頭,身體一顫,輕輕接過信,只看了一眼,突然血液翻騰上涌,饒是這樣處變不驚的白敏熹也無法按捺此刻的驚慌失措甚至是無盡的恐懼。
她恐懼的是周清煜,恐懼的是這驚天動地的文字背后,該以怎樣的面目對待來日的丈夫。
周清煜別過臉看看周正說,“周正,去曹姨家玩會。”
周正小心翼翼的對父親說,“他們家……沒人……今天早上回北京了。”
“那不會找別處待會嗎!你多大了!什么時候能懂事兒!!沒看到我和你媽有話說!?”周正知道事情不好,可自己也沒說錯話,但父親的勃然大怒來的毫無道理,這暴怒的聲音,嘶吼樣的苛責,在她的人生里從來沒有發生過,要知道每次被白敏熹嚴加教育的背后都有寵溺的父親偷偷給她撐腰,今天周清煜這一嗓子,把周正的心都震碎了。
白敏熹如何不知這一切都是沖著自己來的?
她的眼淚掛在腮上,輕輕把周正推到門口,給她穿好羽絨服順手從口袋掏出兩百塊錢塞給她,“寶貝兒,別害怕,出去找同學們玩會兒,晚上就沒事了,到時候媽給你做好吃的。”
周正使勁兒睜大眼睛讓淚水別掉下來,點點頭。
門關上了,周正沒有走,她紅著眼眶,輕輕貼近門口,隔著防盜門的柵欄聽著里面傳來的所有動靜。周正仔細分辨也只能聽出幾個不清晰的詞匯,“傷害太深”、“過去”、“沒有誰”、“不是……”其它的就再也聽不出了。
正在她焦急的時候,猛的聽到有什么東西一起被拋出碎裂的巨響,然后就聽到父親的腳步急促的朝著周正的方向而來,周正嚇壞了連忙三兩步跳下樓梯飛奔著下樓了。
緊張的站在小區大門外的路邊,過了很久很久始終沒看到父親出來,她才松下緊繃的神經。
雪天很任性,周密在的時候一直期待下場大雪可以拉著周正在雪停后瘋玩一場,但從入冬到現在除了刮不完的北風就是悶死人的晨霧,現在周密不在,它卻自顧自的下個沒完。
周正望了望路兩邊早已沒有行人,夜色基本降臨,她終究不敢獨自在沒人的路上停留,只好一路小跑到海琴路上L市工商銀行小區去找尤喜兒了。
到尤喜兒家樓下的時候,正看著她正在樓門口,同在的還有幾個人。
尤喜兒也瞧見了周正,頓時眉開眼笑,“周正!周正,快過來!”說完跑過來把她拉扯過去。
尤喜兒的媽媽笑著說,“呦,周正怎么過來了?吃飯了嗎?”
周正有些委屈的說,“哦。阿姨好,我,我還沒吃飯,家里……沒人。”
尤媽媽更笑了,撫著她的后背說,“那更好了,在這和喜兒一起吃吧,我和你尤叔叔有他們單位的聚餐,喜兒正不想去呢,我都做好飯了。你們倆上去吧!鎖好門在家玩吧!”
尤喜兒抱著周正的胳膊高興的猛點頭,周正剛從孤獨的冰天雪地走來,乍聞尤媽媽的話心里特別溫暖,于是不好意思的點點頭答應。
尤喜兒父母和另外幾個工行的同事離開了。
人群里有個和周正她們差不多大的少女,本來只是看到她纖長的背影,隨眾人走了兩步后回頭沖一個長輩笑了笑,揚起的一字平眉,大而明亮的眼睛,還有溫婉挑起的眼角,小小年紀美的嫻靜而雅致,周正趕忙驚訝的問尤喜兒,“那女孩兒是誰?叫什么啊!長的真漂亮啊!怎么沒見過?”
尤喜兒歪了歪嘴巴不情愿的說,“哎,就我爸手底下一個科長家的孩子嘛,叫張莫莫,跟咱們一個學校的。”
“哦!哦!真沒注意過!二中還有這么漂亮的美人兒!”
尤喜兒老大不愿意了,“她深居簡出嘛,平時不愛搭理人,再說干嘛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啊!你也不比她差啊!除了大腦門兒!再說,我難道是吃干飯的?”
讓尤喜兒大言不慚逗的周正心情好了很多,倆人相互挽著胳膊嬉笑著上樓去了。
兩人無拘無束的邊看電視邊吃到撐,又跑到尤喜兒的臥室去說悄悄話。
尤喜兒問,“你是不是和周密打架跑出來了?還是你媽又偏心周密,你第二次離家出走?”
“胡扯!!周密回北京好些天了!根本不在家,我離家出走干嘛!”
“那是因為什么?”
“唉,你別跟比人說啊,我爸媽吵架了。”
“啊!這算什么啊!我爸媽也吵架呀!”尤喜兒不屑一顧。
“哎呀,不是,你不知道……我長這么大,從沒見我爸跟我發那么大的脾氣,她們倆也從來沒有這樣過,我不知道發生什么事兒,周密又不在,我一個人真的特別、特別……害怕,不知道該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