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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福遲疑了一下,說道:“老爺,當日確實是我親自將譚師傅接回來的,他來之時的確背著一個長型的皮囊,送他進了廚房之后我就去忙別的事了,誰曾想不久之后就聽廚房里吵起來了,據家里的廚子和小廝們說譚師傅當時將刀具拿出來的時候大家還贊嘆了下刀子的精美與鋒利,后來大家忙碌起來,就沒再看到那些刀子,譚師傅做事前有個習慣,要先去更衣凈手,就轉背的功夫,那套廚刀連同皮套都不見了。”
段飛打岔道:“也就是說,譚師傅的廚刀確實是在你們李家弄丟的咯。”
“是……不過當日人多手雜,說不定是外人潛入廚房竊走了廚刀……”李福辯解道。
段飛冷笑道:“笑話,李家的廚房是擺在大門口啊?從設宴的大廳到廚房要拐幾個彎進幾個門?廚房就那么大,仆婦來來往往,難道誰都沒見有陌生人闖了進來嗎?里家養了那么多狗難道都是擺設?”
李福無言以對,嚴捕頭道:“將當日在廚房里幫工的廚師、雜役、護院、仆婦,凡是有點關聯的都給我叫出來,少了一個查不出兇手我就抓你李福一個人去頂罪!相信李老板也是支持的。”
李福苦思冥想生怕少了一人,嘴里報出一個個名字,漸漸地前廳便站滿了人,等他再也數不出誰的時候,段飛突然問道:“擺喜酒之后有沒有誰請辭離開李家的。”
李福愕然道:“沒有,半年來都沒人離開,家里倒是新入了不少下人婢女。”
段飛點點頭,向嚴捕頭望去,嚴捕頭喝道:“一個個上來,在外面的不許交頭接耳不許使眼神打手勢,你們幾個出去盯著,有誰試圖串供就給我當場拿下,以兇手同謀論。”
段飛閉上了眼睛養神,嚴捕頭按照段飛給的幾個問題輪流叫人上來一一問過,都是些很普通的問題,當日去過哪里,誰能證實,看到過什么可疑人,見到誰進廚房嗎?等等,段飛就像睡著了一樣,問到最后一個他都沒睜過眼,嚴捕頭倒是問得嘴干舌燥,喝了好幾杯胖大海。
一無所獲,又是一無所獲,嚴捕頭回頭看到段飛好整以暇的模樣心中不免有些氣惱,踢了他一腳道:“段飛,有什么發現?”
段飛啊地一聲睜開了惺忪的睡眼,他茫然四望,愕然道:“都問完了?”
嚴捕頭腦袋里嗡地一聲響,差點摔一跤,段飛笑嘻嘻地揉了揉眼睛,說道:“開個玩笑,我一直聽著呢,好多人啊,都是些同樣的問題,真無聊……”
段飛起來伸了個懶腰,嚴捕頭真想掐著他脖子逼他說出點什么來。
宅子主人李善財也希望段飛能查出點什么來,在大家的矚目下,段飛卻說了句讓所有人都想揍他一頓的話來:“時候不早了,打擾了李老板這么久,真是不好意思,嚴捕頭,叫弟兄們收工吧。”
“這……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李善財傻眼了。
段飛撓撓頭,干笑道:“沒事啦,沒查出甚么,李老板家的人都沒問題,我們該回去睡覺了。”
嚴捕頭的臉頓時有點黑了,李善財的臉更是漲成了紫紅色,他強壓怒氣,說道:“嚴捕頭,明日一早我便去投貼拜訪閔大人,請他給我個說法!請吧!”
李老爺端起手邊的茶杯,伺候在一旁的李福立刻高聲唱道:“端茶送客……”
嚴捕頭他們灰溜溜地離開了李家,紅漆大門轟地一聲關上了,嚴捕頭剛想炮轟段飛,這家伙卻神秘兮兮地把食指放嘴前,噓地一聲,然后立刻拉著大伙兒藏到了街拐角背面的暗處。
“你在搞什么名堂?”嚴捕頭疑問道。
“噓,把燈籠吹滅,稍等一會你們就明白了。”段飛說道。
他的話音剛落,就聽見李家大門那邊傳來了響動,燈籠被吹滅了,大家都屏住了呼吸,段飛和嚴捕頭偷眼瞧了過去,只見李家大門旁供下人出入的小門開了半邊,一個人伸出頭來東瞅西望了下,終于走了出來。
第〇二一章 【八大金剛】
這人看看天色,隨后快步向這邊走來走了過來,當他快要走到路口時,嚴捕頭和段飛他們一齊沖了出去,將那人團團包圍起來。
那人駭然尖叫一聲,渾身哆嗦著,腳一軟就倒了下去,嚴捕頭將他肩膀抓住,把他提了起來,星光之下大家都看清了他的臉,嚴捕頭記得他的名字叫狗蛋,是李家一個小廝。
“天黑路滑,你跟著我們做什么?”嚴捕頭陰森森地問道。
“沒……我沒跟著你們。”狗蛋緊張得口吃起來,段飛在旁冷冷地說道:“狡辯也沒用,我知道有人買通了你,讓你等我們走后就給他去送消息,我能在這里逮住你,自然也知道你要到哪里去,你說不說都沒關系,嚴捕頭,就是此人協助兇手將譚師傅的廚刀偷走的,屬于同謀殺人,不用審問他了,直接找個人把他抓回去丟到牢里,等我們把那幾個殺人兇手逮住,到時候他們不論扒皮還是拆骨,都與咱們無關了。”
狗蛋嚇得渾身都軟了,他哭叫著道:“我沒殺人,我那日只是收了點小錢,將一個叫何海的混混引進了院子,他如何偷了刀子我實在不知,今日諸位爺才進院子,他便攀在墻上叫了我來,給我一兩銀子,讓我等諸位爺走了之后再將諸位爺的所作所為告訴他,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沒殺人,官爺饒命啊!”
“何海……”石斌緊咬著牙關,恨恨地說道:“這怎么可能,定是這廝胡說!讓我將他的嘴撕了!”
段飛一巴掌將狗蛋的哭聲打啞了,然后道:“他說沒說假話不久便會知道,想必是有人假冒了何海之名,這個家伙沒什么用處,不過也不能讓他逃去報信,還是照我剛才說的,將他關入大牢,明日李老板不是要去拜見閔大人嗎?到時候這小子會很有用處。”
“嘿嘿……”嚴捕頭一掌拍暈了狗蛋,郭威立刻掏出麻繩,熟練地將狗蛋四馬倒躦蹄綁成了個粽子一般,再在地上撿了塊圓石,將他的嘴也塞得滿滿當當,嚴捕頭讓兩個捕快將綁做一團的狗蛋提著,摸黑向衙門返回。
段飛帶著嚴捕頭他們來到了白天還曾經來過的那個小巷前,石斌黯然問道:“真是他們么?”
段飛沒有回答,望著其他人道:“嚴捕頭,我先進去,你們慢慢靠近,千萬不要發出響聲,我自有辦法讓兇手開口,他們手里有很多兇器,里面還有很多孩子,沒聽到我的口令決不可現身,否則便又會是一片血海,阿斌,你聽明白沒有!”
段飛猛搖石斌的肩膀,石斌咬著牙重重地點頭道:“知道了,飛哥,我絕不會讓那些小子遭逢危險的!”
“小心。”嚴捕頭對段飛道,段飛點點頭提著盞燈籠向巷子里走去。
“誰!”遠遠地便有人喊道。
“我,段飛!”段飛吸了口氣,朗聲答道,聽到自己堅定的聲音遠遠傳開,他有些緊繃的神經突然緩和下來,心跳的也沒那么快了。
“飛哥,是飛哥回來了!”巷子里歡呼聲驟然響起,只見火光一閃,一群大大小小的娃掀開窩棚的草簾跑出來,他們跑到段飛身邊,擁著段飛,向窩棚走去。
“飛哥。”瘋狗也掀開草簾走了出來,見到段飛,他有些意外地搓搓手,嘿嘿聲打了個招呼。
段飛打著酒嗝笑道:“我剛在李家混了頓酒菜,記得黑猴兒說過你們今晚有個聚會,好像要決定什么大事,所以就過來看看,怎么?不歡迎嗎?”
“哪里哪里,歡迎飛哥回來。”黑猴兒似乎沒注意到瘋狗不滿的目光掃在他身上,興高采烈地將段飛請進了窩棚中。
窩棚里跟從前沒什么區別,又臟又亂,還有股參雜著霉味和異臭的氣味直灌入鼻,剛跑到外面去的人都進了窩棚,按著高矮秩序分作幾排坐好了,這倒是一個進步,比起段飛第一次見時規矩多了。
段飛毫不猶豫地就坐到了上位,那是一張不知道誰撿來的破椅子,雖然破,卻代表著在這里的權勢與地位,其余人根本就沒椅子坐,搬塊石頭坐在椅子左右的都已經是城東這批混混們中比較有地位的了。
那位置瘋狗已經坐了近兩個月,見狀他尷尬地笑笑,只好坐到了段飛左邊的一塊石頭上,黑猴兒、白手、瘌痢頭四個昔日城東八大金剛中的三位也依次落座。
“你們剛才在商量什么?繼續吧,我也就旁聽一下,不會干擾你們的。”段飛以醉酒后傻乎乎的語氣說道。
瘋狗他們你望我,我望你,都不知該如何開口,倒是下面那些小混混吵了一陣,推了個人出來,正是石斌提過的那個小二子,只聽他鼓足勇氣道:“飛哥,你回來吧,我們最信你了,若是你帶我們出去闖天下,我們絕對毫無二話跟你走的。”
其余眾小也紛紛附和,瘋狗的臉頓時有些難看起來,段飛微瞇著眼,暗暗地觀察著他們,只見黑猴兒若有所思,白手和瘌痢頭的臉上卻有些焦急。
“你們搞那么大陣仗就為了討論這個啊。”段飛嗝出一口酒氣,醉醺醺地笑道:“大丈夫志在千里,趁著年輕出去闖闖也沒什么不好啊。”
小二子驚喜地說道:“飛哥,你答應留下帶我們去闖天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