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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再吵我便請大人掌嘴了!”段飛喝了一聲,待哭鬧聲稍息,又問小桃道:“你說小云偷你家夫人的首飾,她偷了什么首飾?有誰能證明?”
小桃挑挑下巴,道:“大家都可以作證,她偷走了我家夫人最心愛的玉鐲!就是我和小梅姐在她枕頭底找到的!”
段飛盯著小桃道:“到底是誰在小云枕頭底找到那只手鐲的?總有個先后之分吧,難道你們兩個約定好,再齊心協力將小云的枕頭掀起來不成?”
“是我,是我找到的。”小梅淡淡地說道:“夫人命我負責捉賊,我本來也不相信小云會偷東西的,可沒想到知人知面不知心……”
“撒謊!”段飛霍然轉身大喝一聲,然后向小梅大步逼近,斷然道:“既然是好姐妹,你為何要陷害她!”
“我……我沒有……”小梅在府中作威作福慣了,卻終究還是個十來歲未見過世面的少女,此刻所持仗的人又不在身邊,見段飛像要吃人一般逼將過來,只駭得她渾身巨顫,連話都說不流利了。
段飛站在小梅面前,繼續威逼道:“你沒有?那我問你,小云是干什么的?一個種花除草的粗野丫頭,她有資格到內院,深入二夫人的閨閣偷東西嗎?”
“她……她……”小梅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小菊在旁邊插嘴解釋道:“或許是她蓄意已久,趁人不備才做出這種丑事吧。”
段飛冷眼瞥向了小菊,道:“答得好,那你就替小梅答完我的問題吧,一個粗使丫頭,她有可能經常盯著內院,對三位夫人的起居生活了如指掌嗎?二夫人既然最心愛那只手鐲,必然是時刻隨身的了,就算她偶爾將手鐲取下,也會立刻將手鐲藏好,為何正巧將手鐲取下又剛巧不久便被小云偷走了?小云為何又對二夫人藏東西的地方如此熟悉?說呀,說呀!你既然能言善道,我倒要看你如何自圓其說!”
第〇二九章 【各個擊破】
小菊被問得張口結舌,一時間也無言以對,閔縣令輕撫白須,頷首道:“著啊,確實奇怪,一個粗使丫頭怎可能做到?難道她有同謀?”
段飛沒好氣地瞥了閔大人一眼,這老頭不幫忙倒好,一幫就是倒忙。
“對啊,她可能有同謀吧。”小菊忙順著閔大人的話說道。
聽到她的話,段飛冷笑一聲,道:“同謀?有這樣的同謀嗎?……好,就算她有同謀吧,這個同謀至少對二夫人的生活習慣相當熟悉,我相信許大人治家的本事,有資格窺視三位夫人并且偷東西的人恐怕不多,許大人自不會陷害一個丫頭,三位夫人恐怕也不屑為之,哼哼……除了三位夫人的貼身丫鬟,其他人恐怕都沒這資格了吧?”
段飛的目光在三婢身上游走,三婢面面相覷,小梅急忙撇清了自己道:“不是我,我跟二夫人可不熟,更不知道她藏首飾的地方。”
小菊也連連擺頭,說道:“不是我!我整日陪著三夫人,哪有時間管二夫人的事。”
段飛的目光落到了小桃的身上,淡淡地道:“小桃,再沒有別人比你更熟悉二夫人了,莫非……”
“她們胡說!”小桃氣得臉蛋漲紅,她并指點著小梅道:“你不熟?你不熟會整天在背后說二夫人壞話?二夫人倒了半碗蓮子粥到陰溝里你都知道,還有你!……”
小桃指著小菊道:“你沒事就往我房里跑,沒事就問我家夫人的事,怎么差爺問起就胡說八道起來了?”
段飛瞥見那書童小昭連咳幾聲醒了過來,心中一動,喝聲道:“好了!都給我閉嘴!你們三個都逃不脫嫌疑!大人,我懷疑是她們三個合伙偷東西陷害小云被趕走,最后慘死在外,這是人命關天的大案,也顧不得許大人的官聲了,將她們三人都押回大牢,再一一過堂審問,大刑之下,哪怕她們不招供!”
閔大人有些詫然,被段飛搞迷糊了,還正在猶豫時,突聽有人悲嘶道:“不是小云偷的,不要再查了,都怪我,是我害死了小云……差爺,你抓我走吧,是我害死了她,我活該,我該死……”
那人正是書童小昭,段飛冷哼一聲,道:“你這個懦夫給我閉嘴,你以為自己承擔起責任就一了百了了?實話告訴你,小云沒有死,只是失蹤了,不過你再不老實交代,只怕小云就要被人販子拐去賣了,可憐啊,小云這么好的姑娘,從此要被賣到妓院,終日被那些滿身銅臭、肥頭大耳的商賈欺辱……”
“不要說了!不要說了……”書童抱著腦袋嚷了起來,掙扎片刻之后他猛然兩腿跪地向段飛爬過來,在段飛面前連連磕頭道:“差爺,你一定要救救小云,救救小云,手鐲不是小云偷的,是她,是小菊偷了手鐲之后再交給小梅,然后小梅故意在搜查的時候丟到了小云的枕頭底下,是她們,是她們兩個陷害的小云,我也是事后才知道這件事的,當時小云已經走了,都怨我,都怨我啊……”
潑辣的小桃驚詫地望著小梅,小梅哼了一聲,道:“他瘋言瘋語,誰信就是傻子!”
書童聽到她的話之后憤然轉身罵道:“你好毒,你這個毒婦,當日小云被趕出門時她叫我一起走,是你!是你說了她許多壞話,又故意跌入我懷中,才把小云生生給氣走的,我要掐死你!我跟你拼了!”
段飛將書童拽住了,在他耳邊喝道:“小云當日可曾跟你說過她要去什么地方嗎?”
書童愣了愣,道:“她說她沒臉回去見爹娘,她要去揚州找姑姑,在揚州城里找份工作的。”
“我可憐的女兒啊……”小云的老爹悲痛地嚎啕大哭起來,段飛轉身向閔大人拱手道:“大人,現在情況已經大致明了了,書童與打雜的丫鬟小云漸生情絮,另外三個對小書童有意的丫鬟心生不忿,其中兩個更是勾結起來偷了二夫人的東西栽贓到小云身上,于是導致小云被逐,現在請大人下令,將嫌犯小梅、小菊押入大牢隨時候審,另外再派人前往揚州,看小云是否在其姑姑處,這個案子差不多就是這個樣子了。”
閔大人相當滿意地點點頭,雖然有些遺憾沒能坑到某人,但是能迅速結案且沒有再出人命,這已經非常不錯了。
“賤婢,你們害得我好苦!”小桃突然怒罵一聲,撲向了小梅,跟她廝打起來,小桃身材較高壯,小梅不是對手,小梅逃向小菊,躲在她背后,結果三人便扭打在一起,撕破了衣裳、劃花了臉,盤得好好的頭發也披散開來,泥濘沾了滿身,轉眼便跟街上的乞婆沒什么兩樣。
閔大人跟段飛正看熱鬧呢,小云的老爹突然大叫起來:“大人,我沒有妹子,在揚州城也沒有親戚,小云哪來的姑姑啊!”
段飛和閔大人頓時面面相覷,看來這個案子還沒完呢。
許毓聞訊趕來,聽了原委之后他氣得面皮發黑,將跪在泥濘地上的三個泥猴丫鬟一個個拽起來,左一下右一下,打得仨個泥猴丫鬟全變成了豬頭。
書童與丫鬟偷情這種事情在戲目里大家都喜歡,放到官宦之家,尤其是好面子的官宦之家可就不了得了,許毓的憤恨正源于此,自家出了這種丑事,偏偏還被上司及對頭看到了,當真是又羞又愧,又憤又怒,只好沖著這三個丫鬟發泄了。
段飛見他打得太重,上前制止道:“許大人,這個案子還沒完,你可別打死了她們,嚴捕頭,咱們還是先將人收監,然后再盡快發散人手,將小云找回來吧。”
“我教訓自家婢女你也要管?”許毓雙目赤紅地沖段飛嚷道。
段飛淡淡地道:“現在她們是我的犯人,請許大人自重,不要耽誤了公務。”
許毓還想啰唣,閔縣令臉色一沉,喝道:“許毓,你太過份了,現在可不是你管教自家婢女的時候,倘若小云找不到或是被人拐去賣入火坑,你便有家教不嚴、偏枉罔聽、致良為娼之罪!我必上書彈劾你!嚴捕頭,把人帶走,快去尋人去吧!”
上官發怒,許毓也不得不偃旗息鼓安分少許,嚴捕頭和段飛將小梅、小菊鎖了帶將出去,書童小昭和小云的老爹也急忙跟出,段飛將兩女關入牢房,去哪里找人的事便擺在他的面前。
第〇三〇章 【三姑六婆】
小書童跟主人姓許,名昭,他一口咬定說小云是去揚州找姑姑去了,但是小云老爹卻一口否認,兩人快要吵起來時嚴捕頭卻遲疑道:“姑姑……姑姑?莫非不是親姑姑,而是那些穿街過巷,賣胭脂水粉、繡花荷包、算命詐錢的賣婆、繡花娘之類的女人?”
許昭張口結舌地道:“府里確實常有不認識的女人來往,不過我是伺候老爺的,對后院那些女人的事情實在不清楚。”
段飛和嚴捕頭回到牢房,向小梅小菊詢問,兩人見老爺也無法庇護自己,心中已怕了,有問就答,很是配合,她們隨口便數了十多個名字出來,都是經常通行于后宅內院的三姑六婆,這些人居無定所、游走賣貨,也沒有確切的名字,什么王三姑、李二娘的,要一個個去找幾乎不可能,好在小梅與小菊的記憶力不錯,在她們的回憶下,王三姑、李二娘、候媽三個名字漸漸浮出水面。
王三姑、李二娘、候媽三人最近經常在許府走動,其中王三姑是個繡花娘,賣些繡花物件,并教導夫人小姐們學繡花,李二娘則是一個賣婆,專門挑些女人用的私貨在官宦大宅的后院兜售,那個候媽卻是個‘醫婆’,顧名思義,她懂些醫術,專給大大小小人家的婦女治些小病小痛。
這些后宅中的女人多半難得出門一次,賣婆和繡花娘這些人方便了她們的同時,卻又給這些高門大宅的后院帶來極大的隱患,有一首詩道出了三姑六婆的厲害:“老嫗專能說短長,至令災禍起蕭墻。閨中若聽三姑語,貞烈能叫變不良!”
三姑六婆見多識廣,經常出入大家閨房,向閨房女子透露外面世界的信息,或以自己的言行潛移默化地影響閨房女子,使得她們對外面的世界充滿了好奇與憧憬,便會不甘于閨閣中無聊的生活,做出當今禮法所不允許的行為來。
小云正是一個例子,她憧憬外面的世界,但是還在猶豫不決之中,直至被冤枉趕出許家,她便再沒有選擇,某個將外面世界說得美好無比的女人便成了她的唯一依靠,目前用排除法排選出來的三個‘姑婆’究竟誰才是小云的‘姑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