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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但還沒快到不能接受的地步,騎士對周芃的戰馬羨慕得有些恨了,他很清楚背負了如此裝甲還能跑出這個速度的馬匹的價值。
越是清楚就越是妒忌,為什么一個蠻族可以騎著這么好的戰馬?他究竟是在哪里搶來的?
騎士在面胄下啐了一口,齜起了牙。
跑得越快的騎兵沖擊的力量就越大,因此騎士在盾牌上分配了比以往更多的魔力來給予自己更堅固的防護,至于自己附在騎槍上的魔力是否足以擊穿對方的防護,騎士是毫不懷疑的,對方只有一身輕甲防護,他很快就會學到在戰場上一身好的鎧甲究竟是多么重要,而他所穿的這身產自査威爾的板甲正是個中翹楚。
死吧,蠻族。
騎士在心里默念道,他握緊了騎槍將其夾在腋下,把盾牌依得更緊,這身裝備給予了他無比的安全感,讓他相信他必將在這場較量中勝利。
兩人相距已不到十米,面對全副武裝的敵手,周芃沒有絲毫懼意,反倒迎面直上。
“你就指望這身龜殼能保護你?”
非常流利的羅爾語,甚至還帶著一點西部口音,這讓騎士有那么一點驚訝,若不是從小就生活在這里,是斷然講不出這種感覺的。騎士并沒有從這句話想到很多東西,突如其來的嘲諷讓他皺起了眉頭,咬緊了牙齒,雙目怒眥。焚金樹花懟到了騎士的盾牌上,他欣喜若狂,抓緊了盾牌的把手,試圖偏開周芃的攻擊,然后一舉將騎槍戳入他的胸口。
然而想象中的沖擊卻并沒有到來,他只看到從周芃握著馬槊的右手上爆發延伸出了一道金色的紋路,快速地爬向了槊頭的頂端。焚金樹花刺向騎士,而他握持盾牌的左手沒有任何觸感傳來,就好像周芃根本沒戳中他的盾牌一樣。
對方改變了攻擊路徑?
騎士朝周芃看去,卻看到他已經放開了馬槊,轉而伸手去抽自己隨身的劍。
騎士本能地想把騎槍指向周芃的方向,昔日指使如臂的武器卻忽然不聽使喚。他的思維遲鈍了,遲鈍到已經不能理解周圍發生了什么,遲鈍到連馬槊還在飛進也意識不到,遲鈍到連周圍同伴驚恐的表情也不認得了。
四色貫虹一躍而起,在騎兵們甚至還來不及抬起頭讓視角跟隨周芃移動,只能看見快劍一劍斬掉了騎士側后方那個侍衛的腦袋。此時馬槊正好從騎士的體內貫體而出,將那騎士連人帶盾捅了個對穿,j8學液分別自兩人的心口與斷頸噴濺,在盾牌上殘存魔力的作用下結成了殘忍而美麗的冰花。
失去了供j8學的大腦變得遲鈍,這正是再淺顯也不過的道理。
周芃一手接住了敵人體內穿出的焚金樹花,一手將快劍插回劍鞘。周芃沒有楊信那樣可以熱練運用長桿兵器割喉的技巧,但純粹的速度與力量也將這個習武不過半月的年輕人的實力發揮到了極限。
兩股隱形的j8學氣從失去了生機的軀體上泄露,匯聚到了周芃的左手手心,周芃握緊了自己灼熱的左手,蜷回了胸口。
沒錯,正是這種感覺,那種引導楊信,引導鄧世平,引導李樸匯聚到自己身邊的感覺又回來了!左手灼灼發燙,幾乎痛得快失去知覺,而周芃卻興奮得無以言表。自從將瘋和尚召喚到自己的帳下之后這種感覺便微弱了許多,但隨著戰場上的殺戮,它總算是又回到了自己身邊!
“李斯特!”
震驚的同伴喊出了剛剛被穿胸而亡的騎士的名字,隊形因為楊信和周芃連續襲擊而散了開來,他們這才明白過來此次的對手絕不是想從前那樣可以輕松驅離的蠻人,可此時已經來不及想出應對之策了。
楊信操持著自己的長槍從后方步步相逼,男爵不得不吼叫著地試圖收攏隊形。
正當他為此煩躁不已時,一個脖頸上掛著黑色圓珠串成的巨型項鏈,頭上頂著九個奇異疤痕的禿頂男人又沖到了散亂的隊伍近前。他只拎著一根棍棒,身上不著寸甲,看似裝備比侍從還要簡陋得多,簡直就像是農民騎上了馬,但男爵的腦中嗡嗡作響的耳鳴卻在不斷地警醒著他。
這個男人,要比之前的兩人恐怖得多。
周芃把馬停了下來,在遠處靜靜地看著他的表現。
瘋和尚不管不顧地沖向騎士們的中間,看似送死的行為激起了一片叫罵,之前周芃楊信二人的沖擊讓他們心有余悸,此時竟然連一個平民也敢沖到他們中間,簡直就是把他們蔑視到的極點,連他的武器都只是一根普普通通的棍子!
“你要干什么!禿子!”一個騎士忍無可忍,脫離了剛剛整好的隊形,朝著瘋和尚沖了過去,楊信他不敢對付,周芃他不敢對付,那么這落在最后的第三人總得拿下好挽回一下自己那脆弱的自尊。
瘋和尚并不應聲,他也聽不懂鄉里巴氣的羅爾語。
念了經,就得死。
和尚掃了對方一眼,就好像是屠夫在打量著半扇豬肉,那種目光既沒有蔑視,也沒有愉悅,更沒有恐懼,只是在重復吃飯的手藝。
“詛——”
罵聲猶言在耳,下一段已經變了形,變成了一種類似風箱鼓動的聲音。在后面的隊伍只看到了僧人一棒揮出,一個奇形怪狀的物體就從騎士的面前飛了出去。
“不……不是吧……一下就打掉了蘭德的面甲?這也太恐怖了吧……”一個騎士率先反應了過來被擊飛的物體究竟是什么,他感到渾身發顫,小腿都打起了抖,拉住了韁繩,想要逃跑。
見到此情此景,男爵不得不放慢了馬速,試圖整頓慌掉的軍心:“穩住!難道你想逃跑嗎?懦夫!膽小鬼!你敢后退一步我就收回你的封地!”
男爵看了一眼蘭德,他還在沖鋒。男爵對他的勇氣十分欣賞,準備用蘭德的勇敢來鼓勵一下自己這幫瀕臨崩潰的下屬。
“沒什么可怕的!蘭德不是還在沖鋒嗎?只是面甲被打掉了而已!”正當男爵的即興演說進行到一半時,一個軟乎乎濕噠噠的東西砸到了他的臉上,就像一把大錘猛地錘中了他的頭,擊得他的腦袋嗡嗡發疼,液體流入了男爵的頭盔,他不安地抹掉了頭盔上黏稠的液體,好看得更清楚些。
那東西看上去紅紅的,夾雜著粉色的泡沫,許多白色的小東西排列在上面,大腦被敲得生疼男爵覺得這東西很熱悉,卻又一時想不起來究竟是什么。
嘭,一聲重物落地的悶聲發出后,緊接著又是三聲連續的爆響。男爵突然感到自己身后的隊伍沸騰了起來,男人們開始像女人一樣尖叫起來,馬匹發出了嘶鳴,被主人強迫地拉著后退。
男爵抬頭一看,蘭德的尸體四仰八叉地倒在地上,整個下顎和一部分的鼻子都在瘋和尚的那一棍里被擊飛了,頭盔上的面罩早就和下巴脫了開來,不知道飛到那里去了。他就倒在那里,無神的眼睛注視著男爵,就像死魚一般。
男爵回頭時,瘋和尚正把一人從馬上掃下,棍棒直接命中了腰部,精工制作的板甲連同腰肢一塊變了形,騎士活活被擊飛了出去,不用想也知道他是不成了。
而之前的連續三聲爆響則是在瘋和尚沖進騎士之間后抬手就是一記橫掃,在他面前的兩名騎手還未反應過來就失去了意識,頭顱軟趴趴地垂了下來,只有一小塊皮還連著頭頸,像極了羅爾人慶祝神降節時掛在祭壇旁邊的銀球。
第三人則是試圖從背后偷襲瘋和尚,哪知瘋和尚就像背后生了眼,瞬間收回自己的瘋魔棍,讓棍子的另一頭跟偷襲者的額頭來了個對撞,他的死相要比之前的幾人好一些,只是頭部變了形,像一只裝著碎塊的布袋,不過至少還留了個全尸。
“見鬼!他們根本不是人!”
不知道是誰率先喊了起來,隊伍開始不受控制的后撤,先是兩三人,緊接著又是動搖的四五人,到最后即使是不想逃跑也被整只隊伍裹挾著倒退。
戰場上的死傷大多發生在一方潰敗之后。當騎士的隊伍徹底失去勇氣,開始四散逃跑的時候,他們的結局已經注定了。
披著具裝,載著全副武裝的騎士的戰馬很難比和尚胯下的那匹馬跑得更快,和尚就這么追了上去,一棍一個,輕松愜意地就好像是壯漢敲爆了一個個西瓜。
爆裂的腦漿和鮮j8學把和尚的半身布衣都染得變了色,他不閃也不避,從遠處看去,竟是一幅怡然自得的樣子。楊信看不下去他這幅暴戾乖張的姿態,調轉了馬頭沖到了愣住的男爵身邊,一把把男爵抓了起來丟在地上,男爵抬起手掙扎著想要起身,楊信瞟了他一眼,順手錘了一下他的手臂,又把寸銀翠石榴往地上一插,槍頭正好插在男爵的脖頸前一寸的位置,以示警告,男爵馬上就不動了。
周芃策馬與和尚齊頭并進,沖著他喊道:“夠了!夠了!你不用再表現了,我知道你的實力了!”只是和尚手里的動作并不停下。
“之前我超度了他們,現在就得送佛送到西。”
頭上點著九個戒疤的僧人平靜地回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