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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弟!”
齊鈺宸剛拿起了水牌,想要遞給安陽讓他看看想吃什么的時候,就聽見一聲熟悉的喊聲?;仡^看去,只見三十出頭的太子齊鈺清下了樓往自己這邊走來。
齊鈺宸站起了身,走到安陽身邊向齊鈺清拱手行禮道:“小弟見過大哥,阿陽,這是我大哥,快見禮?!?
安陽看著對面的太子,嘴角勾起一抹僵硬地淺笑,學著齊鈺宸的樣子拱了拱手道:“小人見過大公子。”
齊鈺清和善地擺了擺手,掃視了一眼大堂里的人,毫不見外地說道:“二位賢弟不必多禮。我方才在樓上還以為自己看錯了,三弟怎的不上三樓,這大堂實在是喧鬧擁擠了些?!?
隨后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地看了一眼坐在輪椅上的安陽,帶著歉意笑道:“大哥失言,是大哥失言啊!待會兒大哥自罰三杯。”
隨后轉頭對身后的隨從道:“去讓掌柜的上兩壇好酒,再來幾樣拿手小菜。”
齊鈺宸聞言臉上帶著笑,就連眼底都盛滿了笑意,但是誰也看不到他心底冰冷的殺意,笑著邀請了齊鈺清入座道:“大哥這是什么話,可是見外了。小弟和阿陽也是見這窗口外面景色極好,才選了這里,也能看看與平常不同的風光。”
“哈哈哈,是大哥迂腐了,該罰,該罰?。∪?,你可是整日把這救命恩人當寶貝一樣藏在府里。他救了你就相當于是救了大哥,大哥竟是極少見過他?!卑沧忧宕笮χ淞俗?,然后視線轉向安陽,溫和卻意有所指地說道:“有時間去我府里走走,我帶你去騎馬射箭,大好男兒就該這樣才是,哪能像個娘們兒似的,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
齊鈺宸聞言,放在桌下的手頓時收緊。
安陽卻苦笑著搖了搖頭,然后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雙腿,一本正經地板著臉,一點面子也不給地說道:“大公子何必拿小人開玩笑,不是我們爺藏著小人不讓小人出門,實在是這雙廢腿太不給力。大公子若是想帶小人去府中玩樂,只管派了轎子來接就是,小人隨時候駕,也好坐著轎子一睹大公子的騎射風采?!?
聽著安陽的話,眼角的余光掃著安陽板得緊緊的小臉,齊鈺宸臉上的笑意真實了幾分。
齊鈺清聞言忍不住暗罵,這么一說好像自己只顧著玩樂似的,但是他總不能去跟一個殘廢的少年計較,于是只能自打嘴巴道:“嗯,你這小子說的是。是我想得不夠周到了,若是阿陽哪日有空,來通知大哥一聲,大哥派人去三弟府上接你,我們之間走動走動也是應當?!?
三人說著話,屏風被抬了上來,擋在了三人身前,將三人跟大堂里的食客隔絕了開來。
酒菜陸陸續續上了桌,安陽不再管那兩人話里的機鋒,面無表情地對付面前的色香味具全的各色菜肴。
齊鈺清也不再找安陽說話,而是為齊鈺宸倒了一杯酒,一臉苦澀地低聲說道:“三弟,你是不知道大哥心里苦啊。當初誰不知道大哥為汴梁巡撫和江南水路都督的提拔說過兩句話,但是大哥實在沒想到,那兩個老東西上任后竟敢插手鹽政,利用職權倒賣私鹽,還為那些鹽販子大開方便之門。”
說著,齊鈺清將杯中的酒液一飲而盡,接著道:“唉,自從出了那檔子事兒,父親對大哥就沒有過好臉色。不過,這也是大哥識人不清。但是大哥對父親一片孝心,就怕父親因為這個氣壞了身子。說起來,大哥還沒謝過三弟呢,來,大哥敬三弟一杯,要不當時三弟去江南查鹽政揪出了他們,大哥恐怕還被那兩個老東西蒙騙著呢?!?
安陽聞言從飯菜里微微抬起了頭,不著痕跡地掃了一眼齊鈺清。
這么說來,汴梁巡撫和江南水路都督是太子的人。他們倒賣私鹽的銀子恐怕大半是進了太子的腰包,但是卻被大半年前去查鹽政的齊鈺宸都整治了。
那太子絕對不像表面上表現的對齊鈺宸感激涕零,皇室的爭斗他雖然沒經歷過,但是不管是歷史記載還是各大影視劇里,都是殘酷血腥的。
齊鈺宸雖然跟太子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但是也難保太子不會對齊鈺宸使壞。
想到這里,安陽有些擔憂地看向齊鈺宸。
齊鈺宸感受到安陽目光里的擔心,桌下的右手輕輕握住了他的左手,捏了兩下,然后隱晦的掃了一眼桌上的飯菜,示意他繼續。
隨后,齊鈺宸端起酒杯對齊鈺清謙卑地笑了笑,眼底掠過一絲幽光道:“大哥說的哪里話,小弟不過是為君上盡忠,為父親盡孝,上次去江南查鹽政也是多虧了江南諸員的幫助,尤其是當時的慶祥道臺,現在新任的汴梁巡撫陳大人?!?
“哦?”
齊鈺清手里的酒杯微微一頓,眼底有些驚疑不定,新任汴梁巡撫表面上是四弟的人,實際上卻是他的人,是他好不容易才鼓動四弟運作上去的,難道這個陳文濤只是表面上臣服于自己,實際上還在跟四弟勾搭。
心中想了許多,齊鈺清嘴上卻一點不慢真誠地感嘆道:“原來如此,陳大人真是忠君體國,一心為公啊。若我大齊都是陳大人這樣的忠臣,何愁不海晏河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