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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臉上露出一絲冷意:“你我都知道,活比死難受,孤被捉拿回去,跑不了一個終身監-禁的結果。”
眼見齊鈺宸并沒有絲毫放松的意味,太子臉上露出一絲淺笑:“三弟,你那安小護衛的滋味兒不錯吧?若是父皇知道了,最后的大位恐怕就會便宜了別的兄弟。”
齊鈺宸眼中露出森然,修長的手指在酒壇的封口上來回摩擦:“大哥,你逃不掉!”
“不曾試過,孤從不會輕易下決定。”
“好!”
一個好字落下,齊鈺宸從袖中掏出一把短匕,然后狠狠地在胳膊上畫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頓時皮肉翻卷,血流如注。伸出那只沒有受傷的手,做出了一個牽引的動作:“大哥,請!”
太子的視線從齊鈺宸的傷口處緩緩移到了他的臉上,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后,微微拱手道:“多謝!三弟,大哥不如你!”
說完,太子一手提著長袍,一手提劍,一腳踹開了房門。
外面駐守的士兵見狀頓時圍了上來,太子趁著眾兵士還沒有反應過來,提著劍一連刺死了三四人,沖出了五六步。
一開始士兵們顧著他太子的身份,老皇帝又是下旨活捉,不敢下死手。只是團團圍住太子,但是即便是這樣,還是讓他沖到了東宮外面。
但是隨著派回皇宮詢問圣意的傳令兵帶回“若有反抗、格殺勿論”的旨意,士兵們不再顧忌。
太子雙拳難敵四手,一把長矛刺穿了他的胸膛,將他帶得連退了幾步,太子用劍插在地上支撐著身體,不讓自己倒下。
士兵見狀拔出了長矛,看著太子嘴里嘔出鮮血,又一下刺穿了他的肋骨。
太子目光悠遠地越過刺在身上的長矛,越過臉色冷漠的士兵,落在了遠處靜靜看著自己的齊鈺宸身上。
他自幼便知自己的對手唯有這個一母同胞的兄弟,二弟荒唐好淫,四弟頑劣,五弟城府不深容易感情用事,七弟八弟一個幫著四弟,一個是五弟的小跟班,九弟出身低微,其他兄弟又還太小,只有這個一母同胞的三弟,可堪為自己的對手。
只是,他還是敗了,怎么敗的?為什么會敗?
似乎是因為一個人,那個宸王府的小護衛,三弟的救命恩人——安陽。
當他意外得知三弟的心思后,欣喜若狂,覺得自己抓住了三弟的把柄,只要用的好,皇位必然會是自己的。
所以,他的心不靜了,只以為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行事之間少了平日的謹慎小心。
不,不止這些。
太子的目光又落在齊鈺宸還在流血的手臂上,他的確不如三弟,易地而處,他絕不會陪三弟喝酒,也不會揮退士兵,更不會放三弟出那個房門。
三弟比他,更多了一份從容,或者該說,那是一種自信。
是了,所以,三弟從未主動插手過官員的調動之事,一切都只是順水推舟。
對,三弟獨愛陽謀,就如那日在安慶樓,三弟引他去查陳文濤,即便明知三弟不懷好意,他卻還是不得不去查,以至于驚動了父皇。
那他卻偏愛陰謀,是不是就是因為不那么從容,沒那么自信?
想來可笑,自己唯一一次用了堂堂正正的陽謀,就是方才,酒后壯膽臨死前的掙扎。
太子收回了放在齊鈺宸身上的目光,悠遠地看向月光下巍峨冷寂的皇宮,只覺得那就是一只洪荒巨獸,張著血盆大口要將自己吞吃入腹,日后,又不知還會有誰被他輝煌耀眼的外表迷惑,心甘情愿地走進他的口中。
忍不住咧嘴笑起,太子最后模糊不清地吐出幾個字:“呵呵,權勢啊……”
在士兵再次拔出長矛后,太子曾經高大挺拔的身軀終于直挺挺地倒在了地面上,掀起一層塵土,但是連死,都沒能讓太子的脊背和膝蓋彎曲一分一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