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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進新居后半月,劉琨來訪,月容也被叫到前廳見客,她現在算是半大姑娘,張嬤嬤一直在身旁作陪。劉琨一改以前的吊兒郎當作派,搖著扇子,看樣子已經改走風流倜儻路線。盡管前世訊息發達,月容已見慣美男,王家三兄弟也是少見的俊朗,月容還是不得不承認,這位劉琨青巖同學,自成一派,的確妖妖。月容暗自腹誹:如果他穿到現代當明星的話,鳳眼那么斜斜一挑,不知道會迷倒多少粉絲!
大慶朝被他迷倒的也不少,其中,居然包括那個有八位丈夫的樂華郡主,現在,已經是樂華公主了。拜訪當天,劉琨離開之后,光宇把劉琨的遭遇當著笑話講給月容聽。原來,劉琨竟是逃婚逃到江口的。樂華公主當年被光元拒婚之后,發誓要找一個不比他差的,瞄來瞄去盯上了劉琨,可惜人家劉琨是侯府世子,既不會入贅,更不會與人共妻。到得先帝登基,吳王得勢,樂華公主便放話,要休掉府內夫君,嫁入常勇侯府作世子夫人。劉琨借口守孝,急急便下江南,一路上游山玩水,剛好在江口解圍之后到了江北,既避過江南烽煙,也逃過了北伐之劫,不得不讓人感嘆他的好運。話說,他為誰守孝呢?據說,他祖母的表姐,那陣子正好去世了。
劉琨臨走時,邀請他們三人到他府上做客,先是對光宇拱手:“敝府雖蓬蓽,幸有十畝后園,栽得各種花草,現正值賞玩之期,盼同賞。”又對月容拱手:“家妹也在江口,久聞張小姐賢淑,欲得一見,本欲今日與某同來,奈何祖母身體不適,伺疾在家不得同來,臨行有囑,務必請小姐擇日與兄同往敝府賞春。”月容看他一臉魅惑之氣,卻一派文縐縐、很鄭重其事的樣子,很想大笑,不過還沒來得及笑,光宇已經在一旁替她答應了:“改天定當叨擾。”
劉家的后園二十畝都不止,奇花異草也還真不少,站在一大片杜鵑花叢中,月容覺得真應該找借口多來幾趟。身旁陪著的,是劉琨的唯一的妹妹劉暇,很乖巧的小姑娘,比月容小兩個月。有妖孽哥哥在前,劉妹妹長得自然也不差。很精致的小巧鵝蛋臉,不過不是鳳眼,是更曖昧的“含情目”,上輩子看紅樓,月容根本想像不出何謂“含情目”。可是,第一眼見到劉暇,月容馬上對“含情目”有了感性認識:媽呀,我要是賈寶玉,別說摔手指頭大的一塊胎玉了,就是被專家鑒定價值一億的漢代玉凳,我也肯摔,只要逗得劉妹妹高興。
月容自顧自沉醉,哪曾想劉暇也在偷偷打量她:這個月容姐姐,的確與人不同。容貌自然是一等一的,當年五弟看新娘后回到家里,根本不談新娘,一直對壓床童女姐姐念念不忘,發誓說齊小姐是他見過的“最漂亮姐姐”,大家當時付之一笑,他才見過幾個姐姐呀?如今,劉暇不得不承認:五弟是對的。然而更吸引人的是她的說話行事方式:她懂得很多,但絕不夸耀;她很調皮,時不時會小小作弄一□邊的人;她很健談,快樂得像一只小鳥;她也很安靜,不說話時就是一株幽蘭。劉暇不知道該怎樣形容月容,不過她確信一點,跟她待在一起很舒服。
月容她們在園子里待不到兩刻鐘,劉府來新客人了,是聞名已久的羅佩云,劉暇兄妹的姨表妹。羅佩云也是個美少女,細致的瓜子臉、大眼、柳眉、櫻桃小口,古典美女的形容詞可以全用在她身上。后來,月容鑒定,她還是美少女中的戰斗機。
互相見禮之后,大家繼續逛園子,逛著逛著,月容便與羅小姐走在了一起,羅小姐問:“妹妹長得真好,不知哪里的水土能如此養人,妹妹可否告知祖籍何處?”
這不明擺著欺負人么?月容才不信羅佩云不知道自己的養女身份。不過羅佩云下輩子也不會想到,月容是二十一世紀穿來的,她才不會在乎父母是誰呢。月容答:“姐姐過譽了,妹妹從小吃百家飯,穿百家衣長大,后來得義父收留,或許正是博采眾長,才長成如此這般的。”暗諷羅佩云小氣。
羅佩云又道:“據說,妹妹曾流落外邊大半年,期間還被賊人抓住過一次,吃了不少苦,以后出門可得當心啊。”貌似很關心,其實是很陰毒地諷刺月容德行有污,以后恐怕嫁不出去呢。
月容想不通羅佩云為什么對自己懷有如此大的敵意、處處針對,難道是壓床童女爭奪后遺癥?也太小氣了吧。回道:“謝謝姐姐關心,不過,當時哥哥一直護佑在側,苦倒沒怎么吃,只是有些擔驚受怕罷了,姐姐以后最好不要出門。”月容特意把“不要出門”四字咬得特重。
羅佩云還待開口,前面花墻處突然拐出一群人,原來是劉琨陪著光宇、譚云輝他們到了,云娘跟在后邊,正向她招手。
月容回以微笑,站住不動,等著云娘他們走過來。眼角余光撇向羅佩云,發現她突然雙頰暈紅,目光癡迷,月容順著她的視線望去:薔薇花旁,妖孽男正含笑看過來。
月容恍然大悟:原來,自己被羅佩云當成了情敵。真是躺著也中槍啊,自己才十一歲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