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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邊,溫如嵐并沒有如孟醒所設想的那樣,看到壓縮包內的內容后立刻從床上坐起來。
因為他本來就沒躺在床上,事實上,他身上穿著一絲不茍的西裝,正坐在一間他這樣的身份本不該出現的簡陋又陳舊的出租屋內。
缺了一個角的茶幾被掀翻在地,屋內傳出的巨大震動讓墻角掛著的蛛網都震了震。
溫如嵐對在眼前發生的大動靜不為所動,只任憑手下們在前方干活,自己則獨自搬了把椅子在后面無聊的旁觀。
原本是在旁觀,后來收到孟醒的短信,就變成了專心致志的在聊天。不過現在...溫如嵐看了下孟醒發來的壓縮包中那兩個坐標地址,其中一個代表張濟和大胡子那伙星際海盜,另一個則代表飛燕的位置,同時,也是溫如嵐現在所在的位置。
溫如嵐沒有急著去聽那段長達兩小時的錄音,反而先回到聊天界面,回復了一句:“晚安。”
然后,他才不緊不慢的從椅子上站起身,沖著前方正在審訊飛燕的手下們做了個暫停的手勢。
手下們退到一邊,原地只留下死狗一樣癱在地上的飛燕。
一個小時前跟張濟通話時他還很正常,但現在...他表面上并沒有什么損傷,沒有鼻青,也沒有臉腫,但因神經劇痛導致的冷汗卻也浸滿了衣物。碎發被汗水打濕,粘在了額頭上,本來柔媚的容貌此刻只剩狼狽。
溫如嵐的鞋尖停在飛燕臉前,他居高臨下的俯視著的對方,神色冷漠的像是在看一只螞蟻。
同樣是落在他手里,飛燕的待遇跟孟醒可謂是一個天一個地,孟醒被妥善的處理了傷口不說,溫如嵐還親自喂粥,后來裝模作樣的把孟醒帶去審訊室溜了一圈,毫發無損的就又出來了。
而飛燕...一個小時前,飛燕跟張濟的通話剛結束沒多久,溫如嵐的人就出其不意的襲擊了這間出租屋。飛燕被制住之后,一句話都沒來得及說,就被注射了一種只要極小的劑量就會導致神經劇痛的刑訊專用藥物。
這種痛不同于身體上的痛,身體上的痛總歸只集中在某一處,但神經上的痛不然,這種痛密布在神經的每一處末梢,每一寸肌理,即便是飛燕這樣經過一定刑訊訓練的殺手也難以忍受。
他想要說些什么來換取緩沖一下的機會,可溫如嵐壓根理都不理他,并且無論他怎樣叫停,溫如嵐的手下都不為所動,神情冷漠的繼續為他注射藥物,不斷加重這種令人生不如死的疼痛。
在這漫長到仿佛一個世紀的幾十分鐘里,飛燕感覺自己似乎是在地獄走了一圈,現在劇痛隨著藥效的淡去而慢慢停止,他重新回到了人間,趴在地上不住的喘息。
喘息的同時,他也看著站在他面前的溫如嵐,他知道之前的都算是下馬威,現在溫如嵐應該是要來問話了。
飛燕在內心飛快的思索自己的籌碼。張濟的身份和正在籌備中的刺殺計劃是很重要的一個籌碼,但是他不能全說,因為全說了他就徹底沒有價值了。
所以即便受到了這樣酷刑,飛燕也并不準備老實交代,他準備跟溫如嵐談判,
不過到底是落在別人手里,所以在溫如嵐提問前,飛燕主動開口示好道:“買我來殺你的人是張濟。”
溫如嵐挑了下眉,對飛燕的識趣有些意外,不過轉念一想,這種職業殺手本就是拿錢辦事,對雇主絕對談不上忠心。
不過對方說的情報對他卻沒有什么價值,他淡淡的回應道:“我知道。”
飛燕一驚,溫如嵐竟然知道自己的雇主是張濟?不對,對方是不是在套自己的話?
論起審訊和談判,飛燕可比孟醒有經驗多了,所以立刻就開始懷疑溫如嵐是在詐自己。
溫如嵐看出了飛燕的想法,他嘴角輕蔑的彎了彎,直接道:“張濟現在和大胡子待在一起我也知道。”
飛燕這回驚的瞪大了眼睛,溫如嵐說出了大胡子這個名字,那就必然不是在詐自己了,對方知道的情報遠比他想的要多的多。
說不定,張濟這三次刺殺計劃,都一早就暴露在了對方的眼皮下,只是溫如嵐一直沒收網而已。飛燕想到這兒不由倒吸一口涼氣,在接這次任務前,他就知道任務難度會很高,溫如嵐絕對不是個好對付的人。
但也沒想到,難度會高到這種程度,這樣無孔不入的情報網,即便是一只蒼蠅,估計也沒法混進這顆溫如嵐把控的密不透風的星球吧?
事實上,他的想象還是夸張了一點,溫如嵐的情報網是很厲害,不然也不會找到飛燕藏身的這間出租屋,卻也沒有那么厲害。一顆星球那么大,真正的密不透風是不可能達成的。
57星偷渡的路線沒有一百條,起碼也有大幾十條,即便是溫如嵐也無法數的清,他更不會知道今夜大胡子和張濟一起在郊外的那座機場登錄了。
不過,孟醒知道。
這個男人渾身寫滿了“神秘”兩個字,來歷神秘,手段神秘,獲得情報的方法,更神秘。
溫如嵐確實有一些話要問飛燕,卻不是飛燕所以為的那些,他問的是:“荒野酒吧那一晚發生了什么?”
這個問題問的讓飛燕摸不著頭腦,那一晚發生了什么?不就是溫如嵐的人潛入了荒野酒吧并且監聽了他和張濟的對話嗎?
但是溫如嵐這么問了,是不是說明那個跟自己交過手的男人并不是溫如嵐的人?飛燕不由思索了一下。
這些念頭在他腦中轉的很快,離溫如嵐問話完也不過將將過了四五秒,但就是這四五秒的等待時間,就已經讓溫如嵐失去了耐心。
他本來也不是個耐心特別好的人,只是一次次被某個經常得寸進尺的家伙打破底線而已。
溫如嵐動動手指,屬下們便心領神會的上前,準備對飛燕再次注射那種作用于神經的藥物。
飛燕被腳步聲驚醒,意識到了不妙,當即就想開口回答,但是溫如嵐卻不想聽了,他坐回了椅子上,神色冷漠的看著飛燕在地上因為劇痛翻滾哀嚎。
這回的藥量沒有之前大,十分鐘之后,疼痛慢慢褪去,飛燕上一次出的冷汗還沒干透,新出的冷汗就又將衣物浸濕了。他被溫如嵐的屬下們動作蠻橫的從地上拎起來,虛弱的跪坐在地。
飛燕張著因為大量流汗脫水而有些干裂的嘴唇,身體還沒完全緩過來,就立刻開口道:“酒吧那晚......”
他將荒野酒吧那晚的事的仔仔細細說了一遍,因為他覺得那晚的經歷沒什么特別的,同時,也沒有跟溫如嵐談判的價值,所以為了不繼續受刑,他說的很痛快。
溫如嵐翹著腿,手也很隨意的撐在下巴上,看起來他并沒有認真聽。但其實他聽的很仔細,在飛燕講到與那個神秘男人在酒庫對戰時那離奇的一幕,溫如嵐雙眼瞇了瞇。
飛燕不知道那個神秘男人是誰,但是溫如嵐知道,必然是孟醒。這個突然出現的男人似乎總是能做出一些超出常理的事,像是在火海中卻絲毫沒有被燒傷,又像是連續兩次在溫如嵐手中逃脫。
隨著對孟醒的調查越來越深入,溫如嵐對孟醒的認知卻沒有變得清晰,反而越來越迷惑。
他想不通很多事,像是對方的來歷,又像是對方的目的。真的只是為了保護他?
這是個完全不合常理的解釋。但偏偏...溫如嵐細細想了一下,孟醒至今做的每件事,似乎確實都是在保護自己。
無論到底是什么理由,如果孟醒真的沒有在說謊的話......溫如嵐唇角突然彎了下,他大概知道要怎么再次抓住對方了。
他從椅子上站起來,慢條斯理的撣了撣衣袖,然后走到飛燕面前,微微彎下身,對著飛燕露出了一個明明極其美艷卻無端的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微笑:“你想不想活命?”
飛燕當然想,但他覺得溫如嵐應該不會輕易放過自己,所以他回話道:“你要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