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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件過程:262年5月6日下午4時許,張恩向安保局第四分局報案,稱其妻子林纖云在前日(5月5日)下午5時46分打電話說“今晚有臨時會議,大概要到9點,不能回家吃飯。”后,整夜未歸,第二天電話無人接聽。學院內部人員稱林纖云參加完臨時會議后便起身歸家,同時確定臨時會議確切存在。第四分局立馬出動人員進行搜尋,重點區域為:、、,均未獲得明顯線索。
案件后續處理辦法:第四分局向安保總局特殊情況處理課報備,特情課出動人員接管此案,向林纖云丈夫以及父母的問詢,排除上述三人的作案嫌疑。
補充(264年2月15日):特情課卷宗丟失,此資料文件即日更新。
我讀到最后一行時,才想起3年前安保局系統被極紅駭入,那時丟失了好多案件卷宗,幸好后來進行了修復。不過那時特情課還未成立,所以對于丟失的卷宗的詳細情況,我也并不是很清楚。
“林纖云夫婦屬于聯邦高級知識分子,為聯邦做出過貢獻,所以他們在兒子死后從政府那拿到了一大筆撫恤金,林纖云的丈夫也拿著這筆錢開了一家不大不小的公司,“林纖云在學校的口碑很好,許多學生都對她稱贊有加,說她長得好看,教課有趣,最主要的是從不給學生留作業,這可能是她獲得如此多學生喜愛的最主要原因。”一名拿著平板電腦的女戰士隨口說道。
我盯著資料上林纖云的照片。雖說是40歲的女人,可在外表上完全看不出歲月留下的痕跡,臉型瘦削,長得很清秀,眉眼間流露出一種看淡世俗風氣的寧靜,讓人有莫名的親切感。
我不禁把她和那張照片上被虐待的女人結合了起來,把林纖云瘦弱的臉龐安到了那個女人身上。我自己都不知道為何會有這種奇怪的想法。
但一瞬間,我彷佛真的看到了兩個女人精妙地合二為一,林纖云精致的臉上多了一個口球,被兩片薄薄的嘴唇緊緊夾著,兩側的皮帶繞過腦后扣在一起,口球是中空的,林纖云的口水順著口球上的洞,連成一條細細的絲線。
那張看起來清秀的臉現在正痛苦的扭曲在一起,眼神透露著不解與恐懼,凌亂的發絲披在兩頰,被額頭上滲出的汗水打濕,像是一望無際的平原上蜿蜒的溪流。
我不知道她在看著什么,但我知道她對于那個存在必定是極度恐懼的。
“課長……課長!”
隊員的呼喚把我拉回了現實,林纖云的臉依然靜靜地待在投影上,那雙眼睛依然波瀾不驚。
“課長,您看出什么了?”
我沉思了一會,說道:“林纖云的丈夫現在在哪?”
“林纖云的丈夫現在已經從聯合工程學院退休了,目前主要精力全都放在自己的公司上,“不過,我們對她的丈夫進行過很多次問詢,也進行過背景審查,目前來看并沒有什么可疑之處。他到現在還陷在失去愛妻的痛苦之中。”
我點了點頭,拿起手槍和搜查令,對隊員說道:“你們繼續進行對照片上女人的身份確認,我去找一下林纖云的丈夫。”
隊員們聽到都有些不解,但看著我雷厲風行的走出大門,也都面面相覷,繼續手上的工作。
我打開車門,命令Arch啟動了自動駕駛,輸入隊員給我的地址,檢查了一下裝備和證件。冥冥之中總有一種感覺,林纖云的失蹤,背后應該有不為我們所知的東西,可能這種感覺,來自她意外身亡的兒子。
車子一路飛馳,我慢慢靜下心來,想著一個剛剛查閱資料時就冒出的疑問——在安保局如今一手遮天的環境下,想要調查一個人的背景非常輕松,除了出生時未經安保局人口系統識別過的嬰兒,任何人都可以查得清清楚楚。
那為何在資料中林纖云那個兒子,是神秘的“略”呢?
以林纖云和她丈夫的身份,首先排除他們的兒子沒有進行人口識別的可能,那這樣的話,我只能想到一種可能:在林纖云失蹤的第一份卷宗里,她的兒子還是有名有姓的,只是在第二份修復的卷宗,也就是我剛剛看到的這一份里,他的名字被人抹去了!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么林纖云的兒子,很有可能跟極紅有關!
我壓抑著激動的心情,努力使自己冷靜下來,試想著還有沒有其他的可能。
但還有一個疑點我無法解釋,那就是既然林纖云夫婦可以在政府領到撫恤金,那民政局那里必定有他們兒子的相關信息,如果有的話,安保局怎么會不知道呢?
除非,民政局那里的信息也同時被抹去了。
想到這里,我決定先去民政局打探一下情況,于是我說道:“Arch,更改目的地,目的地設置為A區第一大道民政局。”
“好的,已為您重新規劃路線。”
我看著導航地圖上的綠色路線發生了改變,我的思緒也跟著轉變了過去。
與舊時代的民政局不同,聯邦的民政局全稱為聯合公民政治局,其管轄范圍包含整個聯邦內所有的公民以及他們的私有財產。
“民政局那應該有所有公民的身份備案,如果在那里都找不到林纖云兒子的信息的話,那只好去問張恩了。”雖然我對能從張恩那里問出什么不抱太大希望,但試一試總是無妨。
過了十多分鐘,汽車平穩地停在一幢氣派的兩層建筑前,大門敞開,正門上方寫著“聯合公民政治局”,黑色的正字體彰顯著嚴肅規范的氣質。
我下了車,一邊掏出證件一邊向門口走去。門口的守衛AI在識別了我的身份后,對我說:“歡迎您的來訪,請問需要為您呼叫主理人嗎?”
我想了想,出于謹慎的考慮,我說:“不用了,我自己去找他。”
“好的,請自便。”守衛說完這句話后,為我打開了進入大廳的電子門鎖。
今天是周二,大廳里來辦理業務的人不算多,我徑直走向二樓,二樓是辦公區,主理人今天應該就在這里。
我在二樓的走廊上找到了主理人辦公室,定了定神,抬起手敲響了門。
“啊,您是?”主理人在看到我的一瞬間有些愕然,可能是我穿著戰斗服讓他以為今天要進行反恐演習。
“我是安保局特情課菊,我今天是來調查一個人的身份資料的。”我開門見山地把我的目的講了出來。
“哦,哦菊課長,有失遠迎。那請問您是要查閱誰的資料呢?”
穿著戰斗服就是有這么一個好處,身份安保局的戰士,除了最高機密的機要文件,有權利要求聯邦任何政府部門提供想要查閱的文件。
“5年前失蹤的一個女人的兒子。那個女人叫林纖云。”
“林纖云……好的,請您稍等片刻。”主理人說著,從桌子上的電腦里輸入林纖云的名字,開始搜尋。
“呃……菊課長,很抱歉,資料顯示林纖云并沒有兒子。”主理人在敲打了一會鍵盤后說道。
“沒有兒子?”現在輪到我疑惑了,“民政局的資料竟然和安保局對不上?”
主理人又看了一會電腦,忽然說道:“不對啊,因為她意外身亡的兒子,林纖云曾經領取過一大筆撫恤金,不可能顯示沒有子女啊?”
雖然來之前也做好了心理準備,但我還是震驚于極紅的能量。
民政局的資料也被篡改過,而且是在任何人,起碼是我都不知情的情況下做到的,除了極紅,我想不出第二種可能。
“我知道了。”我對著仍在疑惑的主理人說道,“這件事情之后我會組織人手來調查,你準備好進行問詢。”
然后,我就留下一臉疑惑的主理人,頭也不回地走出了辦公室。
回到車上,我對Arch說:“Arch,設定路線,恢復更改。”
“已設定路線。”
接下來,就要去找張恩問個水落石出了。
在車上我又調出了張恩的資料,他的履歷與一般的高知分子沒什么不同,一路平步青云的做了教授,同時也是意料之中,他的兒子也是略。
張恩身為教授,家住的離A區不算太遠,所以沒一會兒就開到了他家。
張恩家是一個復式結構的別墅,門口種著許多綠植,旁邊的車庫大門緊鎖,看樣子已經很久沒打開過了。
我環顧了一下四周,張恩家周圍被大樹環繞,只有一條小路能沿著通向外面的公路,是個很隱蔽的環境。
我登上臺階,敲了敲門。許久之后,一聲咳嗽自門內傳來,隨后我聽到了中年男人那獨特的嗓音。
“誰呀。”
“張教授您好,我是安保局特情課菊,今天來是想就您妻子林纖云問幾個問題。”
只見屋門慢慢地打開一條縫隙,里面黑乎乎看不清東西,忽然傳來一聲:“進來吧。”
我不知為何生出一種排斥,好像門后面藏著什么惡心的怪物一樣。
推開門,意料之外,一股清香撲鼻而來。
我不自覺地深吸了一口氣,這種香味綿遠悠長,不像花香,也不像香水,順著我的鼻子在大腦內彌漫開來,正當我有些沉醉在這種香氣里時,一種異常熱悉的感覺出現了,我不禁回味起來。
“您……不進來嗎?”
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了我的回憶,像是一把刀斬斷了思緒。
“唔……不好意思,您就是張恩教授。”避免尷尬,我趕忙轉移了話題。
“是的。”張恩的聲音里有一種討人喜歡的通透,讓我感覺親近了不少。
張恩伸手做了個請的動作,我走進房間,戰斗服堅硬的鞋底踩在木質地板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首先,我對您妻子的遭遇深感同情,我們特情課此刻也在緊張的進行工作,爭取能夠早日找到她。”
“唉,已經五年了,說實話,我也已經沒有希望了。”
本來是我為了拉近距離說的一番話,現在看來有些適得其反了。
“嗯……我知道之前對您有過其他的問詢,但我這次來是想問一下,關于您的兒子。”我小心翼翼地說道。
張恩默不作聲,眼睛一直直勾勾地盯著對面墻上的電子鐘。
我一時間不知該如何進行下去,正在我猶豫的時候,張恩開口了。
“我不想談起他,但事到如今,不得不談。”依然是沉穩冷靜的聲線,但敏銳的我還是聽出來一絲驚慌。
我沒有說話,靜靜等待著張恩繼續說下去,因為我知道,這個男人已經下定決心將塵封的記憶講述出來,而林纖云失蹤案的線索,很有可能即將清晰地展現在我眼前。
“他,是個惡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