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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著白貓不欲多說搖搖尾巴起身要走,谷甘夙一個箭步就沖了上去,將一身的浮毛都甩在了身后。
在漫如柳絮的黑色浮毛中一道白光閃過。
白貓回過身,舔了舔收回了指甲的肉爪,上面帶著些血腥味。它的眼中竟流露出一絲懊喪。
突然懸空而起的谷甘夙不明就已的扭了扭腦袋,他感到自己的冠掃到了什么。他抬起頭來,賀安放大的臉就在面前,眉目疏朗,眼角含笑,長得雖不是極好卻自帶一種溫柔,那溫溫潤潤的眼神竟讓他呆了一呆。
賀安本是上下打量著谷甘夙,想檢查了一下他身上的傷痕,但因羽毛太厚作罷,便又理了理他腦袋上因打斗而亂成一團的細羽,輕聲道:“有哪傷著么?”
他下意識地搖了搖腦袋。他一時間忘記了自己如今只是只不通人事的公雞。
摸在他腦袋上的手有瞬間停滯了一下,賀安愣了一下,他順手刮了刮谷甘夙的喙。一般一歲的雞便已是成雞了,喙會變得堅硬鋒利,顏色也是暗黃的。但自己懷里的這只六十歲高齡公雞的喙卻還如雞仔一般嫩黃,實在是……
“還是個黃口小兒呢,怪不得打架都不贏。”
道爺贏的時候你都沒看到好么!好吧,他是沒贏過這只貓。
谷甘夙偏過頭,在賀安的手上蹭了蹭,賀安的手指略有些粗糙,卻讓他一直癢癢的嘴角覺得舒適異常。
一只手抱著谷甘夙,另一只手摸了摸腰間掛著的布袋,賀安丟了一片黃黃香香腥腥硬硬的魚干出去。
蹲在兩人——一人一雞對面的白貓“喵”得一聲躥了起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叼住那一片不知名的東西,它圍著賀安的靴子繞了一圈,然后揚長而去,一眨眼的功夫便消失不見了。
谷甘夙滿眼“啥情況”的看向賀安,打他跟那只白貓第一次打架開始,就沒見過對方這么溫柔嫵媚的樣子……不對,那是只公貓,不能用嫵媚來形容。
“那是不知從哪里跑來的野貓,剛來的時候一身的傷,我便經常喂它。”賀安突發奇想一般將谷甘夙放在肩頭,笑道,“它知道你是我養著的,以后都不會欺負你了。”
這是第一次,賀安開始跟谷甘夙做出解釋。但習慣了賀安自言自語的谷甘夙卻沒有發現這點。
翅忙爪亂慌忙站好的谷甘夙在賀安看不見的地方翻了個白眼,道爺跟他明明是平分秋色的好吧!
還有,什么叫道爺是你養著——養你個大頭!嫩黃的喙不自覺蹭了蹭賀安的耳朵,像是撒嬌一般。
站在一望無際的靈田的肥沃的土地上,谷甘夙聞著身邊幽幽得植物清香只覺得心曠神怡飄飄欲仙。
但他的好心情沒多久就被打破了。
他瞟了一看賀安,看見對方期盼的眼神的一瞬間,將頭甩過了一邊。
賀安柔聲道:“你嘗嘗好不好?”
道爺我哪!個!都!不!喜!歡!谷甘夙很有些不平的短鳴了一聲,道爺也要魚干!
“沒有一個喜歡的么?”賀安見他一直氣哼哼不屑一顧的樣子,嘆了口氣,將手里的蟲子都丟了開,有些無奈的揉了揉額頭。本來光潔的額頭掛上了手上的泥土,花臉的賀安倒顯得孩子氣了些。
谷甘夙看著他垂下的手上三道混入了泥土的傷口,目光微凝……這是剛才那只死貓的一爪子,本以為是沒抓到呢,沒想到竟是被賀安擋了去。
賀安本想撫上谷甘夙后背的手掌在對方狀似嫌棄的眼神下停頓了一下,他拍掉了手上的泥,這才摸了摸谷甘夙的背脊,試探道:“能的話就叫一聲,不能就叫兩聲。”
裝傻叫兩聲?谷甘夙心里不屑地哼了一聲,一聲不吭。
一人一雞一瞬不瞬的對視著,一時間整個靈田都安靜下來,只聞風吹葉響。
“真的不能啊……我還以為……”賀安的聲音里帶著些失落,“那為什么不愛吃蟲子呢?那些蟲子都是吃靈谷長大,多吃些說不得就可聚靈了……”
聚靈?覺得自己抓住了一個關鍵詞的谷甘夙還沒多想便被賀安一把抱了起來。
他抬起頭來看著一臉低沉的賀安,見他往日的笑容都消失無蹤,臉上掛著的是谷甘夙從沒見過的孤單寂寞。
其實賀安在賀府也很孤獨吧?
一個嫁給大公子沖喜的孤兒,一個被派來養雞的下仆,還要費勁心思找那些帶著靈氣的蟲子給自己……
谷甘夙清了清喉頭,醞釀了一下感情,這才啟喙:
“咯——咯——”
他看著賀安明亮起來的雙眸,在心中捂臉……
媽個雞,一不小心多叫了一聲!
不過,賀安開心起來了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