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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鶴弋?” 封頑煜走上前去,試圖搭訕。他覺得鶴弋這次肯定會羞辱他說我們兩清,或者任何反過來傷害他的詞眼。他和這個人不就是這樣的嗎,互相折磨,互相折騰,一起下地獄,一起向神明祈禱。他傷他,他害他,他親他,他喜歡他。
他愿意。哪怕再經歷十遍校園霸凌被鶴弋毆打,人生充滿黑暗整整六年,他也愿意和鶴弋可以再度重逢永久美滿。
鶴弋只是瞧著他,一笑。“封頑煜,現在我可以叫這個名字了嗎?” 他臉頰上甚至連那個巴掌印子都沒留下。畢竟半年過去了,時間讓所有傷痕都淡去了疤。
封頑煜一愣。“你想的話。” 鶴弋選擇說的就是這句話嗎?他好像心理上也沒有那么憎恨了。
“賠給你兩條命,放過當年的自己吧。” 鶴弋望著他,溫和表情,語氣輕松。像是恨意從不在那里,像是沒有從地獄里爬出來一樣。他和那個錄像帶里痛苦到在地獄里沉淪掙扎著的鶴弋孑然不同,是從前那個清清冷冷的小美人。
愧疚,原來只是他一個人的地獄。
封頑煜有些痛苦地發抖,他望著鶴弋,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去觸碰他的手。為什么。他在想什么。會被打飛的。如果鶴弋是像他一樣惡劣的報復性格,如果他和當年有那么一丁點相像,不會的,不會再有機會。為什么他不生氣不埋怨自己?是因為不在乎他嗎?是因為封頑煜這三個字對他而言沒有了意義嗎?
鶴弋接住了封頑煜的手,輕輕地握了一下。“走不出來,我可以陪你。”
封頑煜當即有些掌控不住自己的情緒,他愣在原地,什么神情都有些掌控不住了。他望著鶴弋,使勁地攥住對方的手,幾乎是要把鶴弋扯痛的力道。他望著鶴弋,窮極一切的小心翼翼卑微心思,“你不恨我嗎?”
鶴弋又輕輕地笑了笑,撤回了手。“不是說過,你是我的光。” 他過了幾秒又默默補充,“只不過,不再是了。” 沒有太陽會選擇拯救凡人脫身地獄,再徹底打壓下去。當年那個黑暗儲物間打開的一點亮光帶來的全部希望,也早就被封頑煜消耗干凈了。
封頑煜感覺自己大腦里有晴天霹靂閃了一道。他幾乎要當場崩潰,比曾經少時挨了家長的毒打,去學校還要挨鶴弋和那幫人的毒打來得更痛楚。憑什么,憑什么他經歷了這樣的人生卻永遠得不到幸福。憑什么他要因為別人施加在他身上的疼痛付出代價。
他受了那么多傷害成為了現在這樣的惡人,難道在根本之上,他就從來沒有得到幸福的資格嗎?
憑什么。
憑什么。他幾乎都有些怒氣上頭了。但這種怒氣顯然他也不想發泄在鶴弋身上。
他罪不可赦,可是誰知道他經歷的事情呢。那些惡人,都去哪兒了。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封頑煜覺得自己可悲至極,一定會爛死在哪個地窖里面身體腐爛。
鶴弋伸出手輕輕地捏了捏封頑煜袖口,“都大了一圈,是不是餓瘦了。封頑煜,我說過,我會陪你。” 他的語氣很平和,好像沒有任何傷害發生過。
封七的眼睛有些萌生霧氣的痛楚,他望著鶴弋,輕輕地點了點頭。鶴弋想給他什么呢。這個人啊。像是恨意從不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