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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瑋:“哦,那我就更不懂了,為什么她怕你拒絕?”
顧丞沒應。
……
兩人轉而走回到客廳,顧丞去煮咖啡。
尤瑋坐在桌前,并沒有識趣的改換話題,反而還要追根究底:“在我去見程琳琳之前,你就猜到,程琳琳約我或許是因為秦輝想走捷徑被她發現了端倪。后來我見到程琳琳,她雖然沒有直接說出這層意思,卻讓我感受到她的不安。我便在想,像是程琳琳這樣的女人會有什么不安呢?無論是她的家世、背景,還是現在擁有的一切,都不是普通人可以比的,而且她的家人各個有頭有臉,爺爺更為國家立下過汗馬功勞,奶奶出身于書香門第,她父母更一心熱衷于教育事業。現在的程家既不參與政治也不從商,可見這家人從上到下都活得很明白。偏偏,程琳琳找了秦輝這樣的丈夫。要說能讓底蘊深厚的程家生出什么風浪,大概就只有秦輝了。”
說到這里,顧丞將煮好的咖啡端到尤瑋面前,他又拉了把椅子坐下。
尤瑋一手托著腮,微笑的看著他:“秦輝的確不安分,是這個大家族里唯一的變數,要是一個玩不好,說不準還真的會撬動程家幾十年來的根基。但在我看來,你卻比秦輝更厲害,你簡直可以擺攤看相了,永遠這么料事如神,每一件事都說中了。”
聽到這里,顧丞輕嘆一聲,說道:“我和程家的老爺子照過兩面,他絕對是一個活的很明白的老人,雖然不敢說程家老爺子看透了名利,但我確定,他比任何人都明白被名利捆綁將會付出什么樣的代價,他不會拿程家的基業和名聲來開玩笑。程家的家教也是如此,程琳琳包括她的父母自小就耳濡目染,全都明白這個道理,但秦輝不懂。這件事并非我料事如神,而是我剛好知道這一層,然后依照事實推斷出來。”
尤瑋:“哦,照你這么說,那程琳琳為什么要找秦輝這樣的丈夫呢?”
顧丞:“秦輝以前并非如此,我和他剛在美國認識的時候,他還是個本分人。”
尤瑋想了想,順著話茬兒說:“也就是說,后來發生了一些事,導致秦輝改變?可是,秦輝一定知道他劍走偏鋒的代價不僅是自己在走鋼絲,還會連累程家一家啊,他為什么要這么做?為名,為利?他娶了程琳琳,又坐上耀威集團ceo的位子,就等于得到了這一切了,他還有什么不滿。”
顧丞說道:“金錢、權利、名聲,這三者合在一起,代表的是欲望和野心。顯然,程家給他帶來的名利不足以填滿這兩樣。”
尤瑋直勾勾地看住顧丞:“除了這件事,你是不是還知道什么?”
顧丞安靜了幾秒,回望著尤瑋的目光。
在這幾秒鐘之內,他做了一個暫短的考量,到底要不要把底牌掀給她看?
然后,他輕嘆了一聲,說:“剛才你進來時,不是聽到了我在講電話么?”
尤瑋:“所以呢?”
顧丞:“耀威酒店要改革,就需要制定新的制度和規則,但是如果指定規則的人是為了自己謀私利而做,又或者制定規則的人想干預執行規則的人呢?”
尤瑋挑了下眉:“道理我明白,正是因為如此,有些國家和地區才會采用三權分立,行政、司法和立法,這三者要互相制衡,才能達成三角形的穩固。一旦司法干預立法,或是立法干涉司法,那就是濫用權力,一定會生出腐敗。”
顧丞淡淡笑了:“一切有權利的人都容易濫用權力,要防止濫用權力,就要以權力約束有權力。”
尤瑋:“你說的是《論法的精神》里的段落,出自孟德斯鳩。但你還是沒有回答我的問題,你到底還知道什么?”
一秒的沉默,顧丞說:“現在有人正試圖趁著改革,篡改新的管理制度和規則。”
這個有人說的自然是秦輝、何靜生和苗可楓三人。
這一點尤瑋確實沒想到。
尤瑋皺起眉,說:“我還以為他們只是貪財。”
顧丞:“有些規則確立是為了防止貪腐,如果想從中牟利,就需要打破規則,如果野心膨脹到一定階段,就什么事都干得出來。”
尤瑋沒接茬兒。
她只是安靜地注視著顧丞,半晌沒說話。
直到顧丞挑眉問她:“為什么這樣看著我。”
尤瑋才“哦”了一聲,說:“因為……你知道的太多了,這不奇怪么?”
顧丞沉默了,神情很平靜。
尤瑋接著說:“從你回來之后,耀威酒店涉及的每一件事,每一次人事變動,你或多或少都有牽扯,而且如果我有什么事想不通,只要我問你,你總能給我精準的信息。我真的很好奇你的消息來源。還有,顧丞,你到底為什么回來?你可不要告訴我,你只是因為對四年前的事無法釋懷。很顯然,你一直有事瞞我,還說什么你我之間是牢不可破的信任關系,這話難道不可笑么?”
此話一出,又是一陣沉默。
片刻后,顧丞才低聲道:“等秦輝的生日宴會過后,我會給你答案。”
尤瑋點點頭,算是接受了這個期限:“好,我希望你說到做到。”
第98章 chapter 98
顧丞已經答應了會給尤瑋一個“坦白”, 就在秦輝的生日宴會之后。
尤瑋心里稍稍踏實了一點,起碼他愿意說, 而不是再像過去那樣找借口搪塞她。
只是尤瑋轉念一想,又不禁自問, 要是她到現在都沒發現這件事的端倪, 她沒有直截了當的去問顧丞, 那么顧丞打算什么時候告訴她呢, 或者說他打不打算告訴她呢?
闊別四年,他和她似乎多了一層“陌生”,這四年的經歷改變了許多事,也在他們身上或多或少做出了一點微調,他們都不再是四年前的模樣了。
現在的她, 想的是升職, 想的是自我實現,想的是如何不被眼前和將來的利益漩渦吸進去,正如婁副總所說的意思一樣,一旦她“臣服”于某位高層,或者向“名利”下跪,那么她這一輩子都會是奴隸,就算爬的再高也一樣。
正如方副總和張立民, 如秦輝和何靜生,坐在那樣的位子又如何呢, 手里的錢再多又如何呢, 到頭來犧牲掉的只是自己, 那位子,那些名利,依然完好無損的待在那里,等待下一個愿意自動臣服的奴隸出現。
而顧丞呢,他也變了,變得更加深不見底,最起碼四年前尤瑋還自信可以看透他,如今卻有一種霧里看花的感覺。
只是唯有一點,尤瑋可以確定,那便是顧丞并沒有陷入這個貪腐的漩渦,盡管他正在和這幾個身處漩渦中心不能自拔的大鱷為伍。
***
就在秦輝生日宴的前一天,婁小軒忽然找上尤瑋。
其實尤瑋已經早有預感,自從那天她在例會上頂撞了婁副總,崔圳很快就做出了反應。
婁小軒雖然那兩天很平靜,可是尤瑋知道,婁小軒的平靜只是暫時的,她早晚也會來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