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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瑋坐下來,常常吁了一口氣。
顧丞問:“我睡了多久?”
尤瑋:“三天了。”
顧丞扯扯唇角,笑了:“難怪我這么餓。”
尤瑋也跟著笑了:“你現在需要的是休息,等到明天早上,我去給你買點粥。”
顧丞點了下頭,目光掃到放在一旁的那些資料,又看向尤瑋:“你都看過了。”
尤瑋:“差不多看了兩遍,也大概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我家里有人闖了進去,要給我下毒,是你幫我擋了一道。他們是想用我的安危來威脅你,讓你不要再繼續揪住不放。你不知道,你那天突然倒下去,真的嚇死我了,我當時真的以為你要不行了……”
顧丞握住她的手,輕聲道:“這事你換個角度想想,那天幸好喝水的人是我,我的身體一向不錯,可以說是壯如牛,而且我當時只喝了一口,都撐不住,換做是你還有命么?”
尤瑋垂下眼,心里堵得慌,眼睛又酸又澀。
她吸了兩口氣,才將情緒壓下去,轉而問:“那你還打算繼續查下去么?”
顧丞就只有一個字:“查。”
尤瑋輕嘆一聲,抬起眼:“好,那就查,跟他們拼了。”
顧丞:“我還以為你會害怕。”
尤瑋:“我是怕,但我不會屈服,他們這么對我,這么對你,我跟他們沒完。”
***
轉眼,天亮了。
醫生又給顧丞做了簡單的身體檢查,就安排他去普通單人病房。
尤瑋忙里忙外的收拾完,等顧丞吃了簡單的早餐,兩人才坐下來說上一會兒話。
幾分鐘后,尤瑋給自己倒了杯咖啡,看到顧丞嫉妒的眼神,不由得笑了:“我就是知道你想念這個味道,但是你現在還不能喝,所以特意買了一杯讓你聞聞解解饞,我呢會替你多喝幾口。”
顧丞深吸了一口氣,睜開眼,道:“真的很香,活過來的感覺真的很好。”
尤瑋安靜的看著他,一時間感慨萬分,千言萬語在胸口,也不知道該從哪一句說起。
索性,他們是彼此了解的,無需多言,一切便可以盡在不言中。
隔了片刻,小半杯咖啡進了肚子。
尤瑋放下杯子,顧丞這才提起正題:“我脫離危險的事,如果有人問起你,你就照實說。”
尤瑋一頓:“你的意思是秦輝,或是程琳琳?”
顧丞:“就算你不說,他們也查得到。打個電話來醫院并不是什么難事。”
尤瑋:“如果他們知道你醒過來了,一定會很緊張。”
顧丞:“我就是希望他們緊張,之前都是他們在布局,咱們在破局,現在總該換一換了,風水輪流轉,莊家輪流做。”
尤瑋:“你的意思是,你要收網了?”
顧丞:“時候也差不多了,只是還差最后一步。”
還差最后一步?
尤瑋轉而就想到程家和程琳琳身上。
思及此,尤瑋說:“其實我昨天找過葉倫,關于對賭協議之后葉氏派了秦輝做內應潛伏進耀威的事,葉倫也都招認了。可惜,這件事沒有真憑實據,耀威有葉氏的注資,就算真實了這件事也不能和葉氏翻臉。”
顧丞:“想要狠狠的打葉氏的臉,就只有完成對賭協議上的所有約定,耀威改革成功,盈利達到約定的百分點,葉氏就無話可說了。”
尤瑋冷笑著:“葉氏明知道秦輝、何靜生和苗可楓這些人是足以毀滅耀威的蛀蟲,還是任其作威作福,甚至利用這些蛀蟲幫他們達到奪走耀威的權利,真是損人不利己。一旦耀威被這些蛀蟲搞垮了,葉氏還要這個公司做什么?”
顧丞說道:“正是因為如此,葉倫才一直沒有阻止我的的調查,他就是希望一邊利用這些蛀蟲,一邊拿我當殺蟲劑來使,對他來說最好的結局就是,這些蛀蟲啃食了耀威的皮肉,卻沒傷及根骨,這時候殺蟲劑出馬了,將這些蛀蟲一網打盡,而被啃食皮肉的耀威就剛好落到葉氏的手里。葉氏完全可以利用耀威病弱的時候出手,用低價將耀威收入囊中,然后重新內部整頓。俗話說,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葉氏有經營手段和資金,耀威有厚實的基礎,這兩者結合必然不會錯,就好像我這次中毒痊愈一樣,秦輝、何靜生等人就是毒,要清除這些毒,總需要損失一點健康為代價,但是只要給耀威時間,早晚還能像過去一樣雄健。”
尤瑋斜了顧丞一眼,說:“葉氏和耀威結合固然會開創新局面,可是耀威幾十年的基業,憑什么要拱手讓給葉氏呢?這是一個賭局,耀威想借賭本上桌,完成對賭協議,利用葉氏的資金完成改革和清除內部毒蟲的目的,葉氏是莊家,借資給耀威,打的卻是趁機拿到整個耀威的算盤,于是便安插了內應秦輝,又收買了何靜生,接著連供貨商苗可楓以及其他幾家都是他們自己人,葉氏玩得未免也太大了。”
顧丞:“葉氏是在美國發跡的,手段用的還是老美了一套,狠是狠了點,但無論多么精妙的局,也會有漏洞。”
隔了一秒,顧丞慢悠悠的笑了:“就好比說,葉氏竟然讓葉倫來當這個賭局的操盤手,實在是愚蠢至極。姓葉的白癡不像他大哥大姐那樣立過功勞,也沒有在商場上任何一個大型賭局里廝殺過,他那些小伎倆都是從書里看來的,雕蟲小技不值一提,只有他自己認為聰明,也不知道從哪兒長了一身自大自負自以為是的毛病。”
說到這里,顧丞又把話題拐了回去:“要不是他過分自大,非要在你面前炫耀,也不會這么容易就把他的底牌掀給你看。他就是想跟你證明,他玩的很大,玩的跟高級,你要是想做人上人,上的了這么大的賭桌,就只有跟他混,而不是我跟著我犯險。”
又來了,又來了,只要一提到葉倫,他就沒完沒了。
尤瑋吸了口氣,有些無奈地說:“他要不是那么自大愛炫耀,我也不能從他嘴里套出情報啊。”
顧丞輕哼一聲:“那樣的情報,只要根據我的調查資料去找,也能有答案,他承不承認根本不重要。姓葉的白癡在美國就和秦輝相識,這件事又不是秘密,他也沒有遮掩過,就是仗著莫名其妙的自信,有恃無恐罷了。”
尤瑋又吸了口氣,把這個話題轉移開:“有一點我不懂,根據你的這些資料,其實要證實秦輝是內應不是什么難事,只要整理好遞交給總經理,他就可以動議罷免秦輝的ceo。”
顧丞說道:“秦輝倒了,但何靜生還在。”
尤瑋:“何靜生已經在接受內部調查了,秦輝既然有問題,那么平日和他來往最多的何靜生怎么逃得了干系?一個有污點的高層,即使沒有證據證實,耀威也不會再用他了。至于苗可楓,她是張立民牽線引進耀威的,后面又和何靜生過從甚密,耀威肯定也會對苗可楓供應的設備進行調查,看看價格或是質量上有無問題,我就不信查不出一點東西。”
顧丞:“將秦輝、何靜生和苗可楓從耀威踢走,并不是我這次調查的真正目的,他們只是兩只蛀蟲,是聽令行事,隱藏在他們背后的人才是關鍵。只要這個人不揪出來,在對賭協議這三年里,這個人還是有辦法收買更多的蛀蟲。耀威需要的不是解一時之困,而是乘風破浪,破繭重生。”
要找到秦輝、何靜生背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