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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喜歡醫(yī)院。”蕭淵穆看了眼坐著的床,聲線清冽:“而且這個床太小了。”
宋暄和坐在另一張床上,已經(jīng)換上了衣服躺了上去,道:“你將就睡一晚,明天就可以回去了。”
蕭淵穆緊緊盯著宋暄和的側(cè)臉,然后說出了自己的要求:“我想和你睡。”
“不行。”宋暄和瞥他一眼,見他臉色有些蒼白,漆黑的眼里還帶著一絲不悅,不由心里軟了一下,擰眉解釋道:“你那張床太小了,我們兩個睡在一起會碰到你的傷口。”
“那我們回去睡。”蕭淵穆說:“我不嫌麻煩。”
“不行。”宋暄和皺著眉頭,再一次拒絕了他。
蕭淵穆抿緊嘴,下顎繃著,剛準(zhǔn)備上說話,門就被敲響了。
楊杰的聲音響起:“蕭哥,宋少,你們可能得起來一趟。”
宋暄和掀開被子起身,打開門問道:“怎么了?”
“蕭柏琮醒了。”楊杰表情有些復(fù)雜,他道:“他知道自己腿被截肢了,現(xiàn)在很不能接受,醫(yī)生想給他打鎮(zhèn)定劑都不行,而且……他說他的腿是蕭哥碾的。”
宋暄和額角一跳,楊杰繼續(xù)道:“蕭夫人讓蕭哥過去。”
“你告訴她。”宋暄和臉色很冷:“蕭淵穆受傷了需要休息,有什么事情都明天再說。”
“恐怕不行。”楊杰皺著眉,低聲道:“蕭夫人現(xiàn)在情緒可能不比蕭柏琮好多少,而且這件事如果真的傳到蕭先生耳里,可能對蕭哥很不好,現(xiàn)在……”
“現(xiàn)在蕭淵穆需要休息。”宋暄和抓著門,臉色比醫(yī)院的燈光很冷:“你直接告訴她,蕭淵穆睡著了。”
“他怎么可能睡著了!”
蕭夫人帶著一絲尖利的聲音從走廊的另一端響起,她的高跟鞋踏在地面上,清脆的聲音伴隨著她的腳步一點點加大,也讓她臉上憔悴憤怒的神色更加清晰。
“宋先生,我覺得這是我們的家務(wù)事,我作為蕭淵穆的母親想要問他幾句話,我希望你可以回避。”
這是蕭夫人第一次對待外人露出冷淡得近乎壓迫的神色,沒了之前高閣貴婦的典雅柔和,但是多了一分為母則強的魄力。
只是這一絲魄力,在宋暄和看來有些可笑。
“母親。”
蕭淵穆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xiàn)在了宋暄和身后,他一手拉開宋暄和虛掩著的門,一手搭在宋暄和的胳膊上,平靜道:“您可以進來,他可以知道我的任何事情,也不需要離開。”
蕭夫人看了眼面色并不好的大兒子,眼底的怒色稍稍消了些許,她點點頭,在蕭淵穆側(cè)開身子的同時走進了病房。
“你弟弟說,他的傷是因為你導(dǎo)致的。”蕭夫人開門見上道:“我想知道是不是真的。”
蕭淵穆眼眸低垂,語氣很平靜:“他是怎么說的?”
“他說當(dāng)時你們已經(jīng)跑了出來,后面也沒有人了,但是再說上車的時候,你卻突然將他推下了車,讓他被后面突然沖出來的摩托車碾斷了腿,然后他死死扒著車門才沒有被你甩下去。”
蕭淵穆抬眸,眼底看不出情緒,十分平靜的問蕭夫人:“您相信嗎?”
蕭夫人一怔,當(dāng)時小兒子哭著告訴她事情的經(jīng)過時,嗚咽著用漂亮卻空洞的眼睛看著自己的雙腿時,她自然是相信了的,不然她不會如此生氣的讓楊杰立刻將蕭淵穆叫來,也不會在沒等到蕭淵穆的情況下徑直上來找他。
可是現(xiàn)在看到大兒子的神色,她又不太確定了。
蕭夫人不答,蕭淵穆面色依舊沒有什么變化,淡然自若,連一絲被母親質(zhì)疑的傷心都沒有。
“那琮琮的腿,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約過了十幾秒,蕭夫人才再次開口,她看著我蕭淵穆平靜的面龐,似乎想從他看不出情緒的眼底找到答案。
蕭淵穆眸光沉沉,想起上一世的場景,淡淡開口道:“我去的時候,工廠里面不止有綁架蕭柏琮的那些人,還有另一波人,他們發(fā)生了斗爭,蕭柏琮被綁在一邊,沒有幾個人注意他。”
“我混進去救下了蕭柏琮,想帶他離開,但是在離開的時候還是被人發(fā)現(xiàn)了,可因為里面有兩撥人,一時間綁架他的人無法分出人來追我們,所以我們跑了出來。”
“蕭柏琮說他知道一條小路,那邊那些人更難抓到我們,所以我就跟著他走了小道,沒想到那里面有人埋伏,我被人抓了起來,腿也在那時候受傷了。”
宋暄和抬眸看了眼蕭淵穆,一時間分不清他說的是真是假,但是不知道為什么,心底就是涌出一種極其難受的情緒,這種難受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身邊的蕭淵穆,他不由伸出手握住了蕭淵穆的,與他十指相扣。
蕭淵穆低眸看了眼宋暄和與他相握的手,眼底的陰翳散去,露出點點暖意,只是抬眼間,那點暖意又化為虛無,只剩下冷淡的平靜。
“那些人是蕭柏琮的人。”蕭淵穆注視著蕭夫人,聲音清冽且不帶個人情緒:“綁架是蕭柏琮自己策劃的。”
蕭夫人頓了兩秒,然后反駁:“不可能!”
蕭淵穆不言,只是安靜地看著她,讓她想要為蕭柏琮辯駁的話剛剛從喉嚨涌到嘴邊,又一點點咽了下去,她只能低聲道:“琮琮從小就是個善良體貼的孩子,他不可能這樣做,這里面一定有什么誤會,淵穆,你應(yīng)該知道,現(xiàn)在你已經(jīng)掌管了蕭家,他沒有這樣做的必要。”
“他有。”
蕭淵穆清冽的聲音里透出一絲冷意:“您應(yīng)該也很清楚,正是因為我接管了蕭家,他才更有理由這樣做。”
蕭夫人張了張嘴,啞口無言。
蕭淵穆看了他一眼,又移開了視線,繼續(xù)道:“但是他沒想到,他的人并不如他想象的忠誠,他的人里面混合著另一波人的人,那些人的領(lǐng)頭者是蕭柏琮其中一個屬下的仇人,那人把他和我都送到了那人那里。”
“蕭柏琮說,我現(xiàn)在是蕭家家主,得到我可以換取更多的利益,只要放過他,他什么都不會說出去。”
蕭夫人臉皮一顫,蕭淵穆繼續(xù)道:“只是那人似乎和他也有些過節(jié),所以他們碾斷了他的腿,然后把我們放走了。”
“他為什么放走你們?”蕭夫人問。
“因為那人認(rèn)識霍斯曼。”蕭淵穆淡淡道:“我與霍斯曼有些交情。”
蕭夫人還是不太相信這個結(jié)果,她說:“他知道你們是蕭家的人,還知道你是蕭家的家主,他放走你們不是……”
“他不擔(dān)心這一點。”蕭淵穆看著蕭夫人,道:“母親,他很清楚我的腿是因為誰受的傷。”
蕭夫人一愣,吶吶不能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