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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候,蕭重的身邊已經多了兩個人,在他把消息透露給了方婉后,方婉絲毫沒有對他的身份好奇,當晚紅袖胡同的這個小院子,就多住進了兩個人,連陳家人也沒露出過什么異樣的表情。
方婉讓他們聽這位爺的吩咐,果然就聽了吩咐。
方婉絲毫沒有表露出對蕭重身份的好奇,那一日突然的脅迫,貴人前的消息,在這位方四姑娘的這個小院里,似乎都順理成章的自然起來。如今突然住進來兩個人,好像也同樣挺自然的。
陳家人的反應只是又去買了兩床鋪蓋,做飯的時候,多做了兩個菜,多打了些米。
而且他們一家人基本不湊上來說話,老實沉默,連才三四歲的陳家小妹妹也只是偶爾好奇的看看他們,然后就扭頭玩去了,這一點很叫人滿意。
蕭重吃了半碗桂花酒釀丸子,對他身邊侍立的侍衛說:“這里不錯,不用搬了。”
停了一下蕭重又說:“明日我們也去方家看看。”
初七日方府牡丹宴,天剛亮,大太太杜氏就帶著人去了小花廳,回事領東西的人開始進進出出,二太太唐氏也早早的梳妝了,穿了衣服看著人擺桌子,一頭還不忘吩咐自己跟前的大丫鬟瑞珠:“去四姑娘屋里瞧瞧,看四姑娘穿的什么戴的什么。”
瑞珠在唐氏跟前向來得用,差不多兒的事都門兒清,便心領神會,從柜子里拿了一小瓶子玫瑰露,笑吟吟的就去了方婉的屋子,春蘭在門口瞧見她,連忙打起簾子,客氣的道:“瑞珠姐姐來了。”
方婉正在窗前梳妝,瑞珠上前笑道:“前兒外頭送進來幾瓶玫瑰露,各位姑娘處都送了一瓶,只四姑娘沒在家,我們太太就先收著了,偏這兩日事多,竟渾忘了,剛才我開柜子才看見,趁著這會兒閑著,就給姑娘送來。”
一頭說著,一頭只管看方婉,已經進了四月,天氣漸熱,方婉穿了今年時新做的銀紅金線繡百花不落地衫兒,淺紅石榴裙,頭發剛剛梳起來,露出一段白膩的脖頸,聽她說話,微一側頭,似笑非笑的看過來,瑞珠的笑容都似尷尬了一點。
方婉偏好似并無所覺,她笑道:“多謝瑞珠姐姐想著,正好問你一聲兒,我今日用這只金鳳,不會重了你們姑娘吧?”
瑞珠大著膽子往那妝奩里瞧,一匣子寶光燦然,有只巴掌大的赤金南洋珠鳳釵,一溜十二顆珠子,最小的都有黃豆大小,她連忙笑道:“昨日我聽五姑娘說今日用那支海棠花簪子呢。”
瑞珠又幫著綠梅春蘭服侍了一回,眼見得方婉梳妝停當了,才出去,方婉便笑道:“還真是仔細。”
連著昨日今日,綠梅總算是看出了點味道來,輕聲道:“二太太這是請了個什么要緊客呢?”
“自然是京城里來的貴人。”方婉輕描淡寫的道。
綠梅一臉驚訝的樣子,方婉道:“咱們去花園子里逛逛,露個臉,回頭人多了,就悄悄從角門子出去。”
“出去?”綠梅又覺得古怪了。
“是呀。”方婉慢慢的說:“不出去,難道真的等貴人來?”
她是為方家謀劃了退步,但也不能就這樣讓二房如上一世那樣摘出去啊,方婉心里氣特別不順。
綠梅覺得自己家姑娘這兩日實在有點匪夷所思,忍不住又問道:“這會兒出門,要是老太太問起……”
她都沒說二太太了,本來就只是隔房的伯娘,姑娘本來也不由她教導,可到底上頭還有老太太。
方婉當先往花園里去露臉,帶著溫婉笑容,說的卻是:“也不要緊,老太太會明白的。”
可是沒想到的是,她到了角門子,竟然出不去。
方家規矩向來不嚴,比不得官家,女眷不輕易出門,要東西都是常來往的商家送上門來選,極為循規蹈矩,而方家各房都有各自的產業,常要出門打理,便是姑娘們,出門上街買東西,那也是常事。
今日要不是偷溜,方婉還不打算走角門子呢。
可沒想到,今日因來的人多,方家底下伺候的人手有些不夠,要伺候茶水吃食,又要各處通報,來往跑腿送東西,竟連角門子上平日里只管看門的鄧婆子都被不知道誰叫走了,一把大鎖明晃晃的鎖著門,叫方婉啼笑皆非。
這還真是百密一疏啊,方婉揉揉額頭,這個時候正門口人多,大概又有伯父伯娘在門口迎接各路人馬,可這鄧婆子偏哪里去了都不知道,找都無從找起。
方婉還很少覺得這樣一籌莫展,忍不住嘆氣。
然后她聽到身后有個人問:“你要出去?”
☆、第九章
第九章
“對。”方婉轉身,詫異的問。“您怎么在這里?”
蕭重是有意做了一點掩飾的,便問說:“你認出我來了?”
“不是很難認。”方婉笑:“我也會一點兒。”
看在方婉的眼中,蕭重的樣子略微修飾過,但算不得大動靜,她還是認得出來的,只是顯得年齡大了些。
蕭重回頭示意了一下,跟在蕭重身后的精壯男子默默的上前來,掏出工具開鎖。
方婉乖乖的站開了一點。
“你就這樣出門?”蕭重問。
方婉誤會了他的意思,低頭看一看自己身上精致華美的衫裙,笑道:“我穿這樣,連皇上都見得,出門應該也不要緊。”
他哪里是管她的衣服了!
可是方婉這樣一說,蕭重也順著看了過去,方婉生的肌膚雪白,銀紅衣衫襯出一片艷光,桃花眼波光瀲滟,嘴角天生微翹,又天真又嬌媚。
蕭重突然覺得,那一日,這位方姑娘聽到三皇子之事就一臉篤定三皇子會看中她,好像還是很有道理和底氣的。
連那個開鎖的侍衛也忍不住的轉頭看了一下,然后嗒的一聲,已經把鎖撥開了。
方婉歡喜的笑了起來。
她倒也不急著走,站在那里問:“您這是來喝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