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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小孩買走的鉛筆，才是最不幸的。大哥那時對我說。

等我回到筆盒時，我看到了路博心疼的眼神，那擔(dān)心與害怕的表情讓我一震，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不知怎么的，我主動對他說：“我沒事。”

“不，你有事，”他從頭到尾把我打量，聲音越來越沮喪，“你變短了，你會越變越短，對不對？”

我點(diǎn)點(diǎn)頭：“是的，我是鉛筆，不是鋼筆，也不是手表，我會越來越短，我的生命也會隨之結(jié)束，所以我不是魚艾，魚艾是手表。”而且，他很值錢。

他突然不顧我的命令，猛地抱住我，我感受到他的顫動，他在害怕，我驚道：“你在害怕？”

“嗯。”

“你、你在害怕什么？”我問。

路博沉默一會兒，“我怕你死，艾，我真的怕你死。”

我的心隨之一停，這個世上原來真的有人關(guān)心我，害怕我死，我一直以為我是孤家寡人，“我不會死，我的字，只要不被橡皮擦擦掉，就能長期保存。”

他看著比他短兩個頭的我，沉默了。

我受不了別人用這樣的眼神看我，顯得我很可憐，雖然我也覺得我缺少一點(diǎn)運(yùn)氣，但我不想別人知道，于是使出全身的力氣，轉(zhuǎn)了兩圈，在金屬筆盒上留出了一點(diǎn)墨痕。

“看，只要沒有橡皮擦，這世上就有我的痕跡。”我顯擺道，希望得到他的認(rèn)同。

可路博并沒有，他從背后抱住我，輕悄悄的，他的聲音很柔很有磁性：“別寫了，我看出來了，留下的東西好是好，可是消耗的是你的命。”

我感受他的溫度，心中有一股暖流在涌動，但我只溫存了三秒鐘，連忙推開他，直直盯著他的眼睛，“我再說一遍，我是里修，不是魚艾。”

“嗯，我知道。”他沒有生氣我的舉動。

我狐疑地看他，“所以呢？”

“所以以后我去工作就好。”他摸摸我的頭，坐在了一個地方，大概有十步遠(yuǎn)。

往后的日子平淡無奇，我知道他在背后偷偷看我，我現(xiàn)在也不想說什么，我已經(jīng)確信他失憶了，這里沒有能證明的人，說了也白搭。

但我發(fā)現(xiàn)，路博明顯上心了，每次小孩快要拿筆的時候，他都會立即站在最中間，金閃閃的樣子很矚目，所以幾乎百分百，小孩拿的都是他。

我仰望著他，看著他被帶走，我有點(diǎn)干澀地說：“其實(shí)，你不必這樣。”

他笑了笑，“艾，我樂意。”

筆盒“啪”地一聲關(guān)上，我的世界又暗無天日。

八、

這一次大概過去了很久，我猜大概有五天，路博才回來。

但他明顯換了一個人似的，精神抖擻，看我的表情也很不屑，像在看陌生人，他冷冷道：“你怎么在這？”

“好、好久不見，我來這有半個月了。”我搞不懂他在搞什么，但小心點(diǎn)總沒錯。

他看著我，眼神似乎要把我射穿，可我透過他的視線，猜到他正在想魚艾。

到底是個情深種子，不可能這么簡單忘掉的。我想。

他不再和我說話，我也沒有理他，我倆背對背，都在最角落里窩著，誰都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