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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妖驚喜, 可等冷靜下來后, 卻紛紛陷入了沉思。
這里的妖除了羅邙與新來的蜘蛛精, 就屬十前年進來的黑熊精被關押的時間最短,這么些年,他們并非沒有試圖修煉,但每次修煉,所能引動的日月精華都極為稀少,久而久之,他們自暴自棄,把修煉這畢生大事,拋之腦后。
可就在兩個多月前,監獄中的日月精華卻莫名有了變動。
變動每次都出現在霍飛或是白毛念經的時候。每當二人念經,日月精華就會變得濃郁,最近這段時間,他們看似被白毛折騰的很慘,但實則卻是暗戳戳地把以前落下的暗傷,給治了個七七八八。
這種情況出現的時間太短暫,且每日都只出現在佛經響起之時,又因都想著越獄這件妖生大事,一群妖就下意識的把這一點忽略了,甚至連沉下心修煉都不曾有過,只是抓住那為數不多的時間,引來日月精華修補暗傷罷了。
可羅邙渡劫,卻讓他們看到了某種希望。
能開智為妖的,哪個又真是笨蛋。這一靜下心來琢磨,便查覺出了其中的異狀。
看清楚情況后,眾妖狂喜,可這份喜悅還來不及分享,空氣中就傳來了他們最厭惡的降妖師氣息。眾妖心思一轉,就知道有降妖師來了檳城,且來得還不是一個兩個,而是一大群。
也因此,一群妖不得不壓住心底的躁動,夾緊尾巴,乖乖的全部縮在小屋里,不敢外出。
他們敢在霍飛和白毛跟前肆意叫囂,那是因為知道就算惹急了霍飛和白毛,最多也就受下罰,不會有生命之危。可人族降妖師卻不同。
人族降妖師對他們妖族天生抱有敵視,敢在他們來檳城的時候跳出去挑釁,簡直就是老壽星上吊,找死。
猛獸區這邊靜悄悄,休息室那邊,卻是人聲鼎沸。
不大的休息室被擠得滿滿當當,一群道行高深的修行者,紛紛圍著霍飛。
谷道子沉著臉問:“霍護法,可有追到那騰蛇?”
“那真的是騰蛇嗎?他是異變,還是……”
“霍護法,騰蛇乃是上古神獸血脈,他之現世,事關重大。早先你去追騰蛇時,特殊安全局那邊打來電話,說這事,已經驚動了上頭,不宜過肆宣揚。”
“霍護法,那騰蛇既出現在你監獄,你對他有多少了解?”
谷道子一開口,眾人就打開了話匣子。明里暗里向霍飛打探消息,說出的話,也隱隱帶著幾分威脅。
霍飛輕闔著眼簾,巋然不動,穩穩坐在椅子上,勾起的唇角劃過一抹嘲諷。
等一群降妖師表達完自己的意思后,霍飛才不緊不慢的道:“他確實是騰蛇無誤。他雖然是在監獄突破,但我對他不甚熟悉。”
霍飛頓了頓,避重就輕的接著道:“他是凡世派出所送來搶救的,來時,七寸之處,有一個鋤頭造成的傷口,據送來的民警說,他是被在地里作活的人一鋤頭挖傷的。傷后不知怎么著,自己去了派出所……被送來之后,我見他身攜帶重傷,就暫時把他安置在了監獄,他這傷因傷在要害,一療就是兩個多月,等傷好后,雷劫就突然降臨了。”
對于羅邙的來處,霍飛沒有一絲隱瞞,雖然這事聽上去極為滑稽,但卻經得住人查。
至于一只妖,為何會被人類的鋤頭挖傷……那不關他的事,反正這是事實。
這群降妖師不好騙,就算他告訴他們實情,他們定也會私下查探。到不如三分真,七分假,混淆視線。
銀環出現在眾人視線里,是在羅邙入了監獄之后,這群人就算真去福定山查,也查出不銀環任何消息。
在銀環沒有徹底覺醒以前,霍飛不打算讓她暴露在任何一個人族降妖師面前。
想到這里,霍飛抬眸,不著痕跡地往谷道子與另外一個陣一派的道長身上看了一看。
這群人里,唯有谷道子所在的天道派與陣一派有可能會知曉銀環的身份。因為,這兩個教派與羅法寺一樣,是一個傳承極為悠久的門派,派中傳承決不比羅漢寺少。
當初住持能知道騰蛇與女媧后裔的事,那這兩個門派內,也許同樣能知道,說不定他們派門內就有這方面的記載,只要是一個引線,便能翻開他們塵封的記憶。
很久之前,他就已經徹底看清了人類的自私,甭管他們嘴上說的多么大義凜然,可一旦關乎自身利益時,任何東西他們都可以犧牲。女媧后裔能恢復天地生機,使大地再次充滿靈氣,這消息如果被有心人知道后,定然會起異心,哪怕是犧牲銀環,他們也會在所不辭。
大道艱難,世間已近千年沒人在修成正果,其最大原因就是靈氣匱乏。這是所有修行之人都知道的事。
霍飛不想去惡化人族,畢竟,他是由人族一手養大。可歷經千年,他早已徹解看清了人族的私心。
他雖然也希望天地恢復如初,但卻不是以犧牲銀環為前提……女媧為大地之母,媧皇一族的天賦便是讓大地恢復靈氣,只要好好引導銀環,讓她加緊修煉,早晚會修出神通。
神通一成,她自會有辦法恢復天地。
妖族壽命漫長,等得起,所以不急。可人族卻是沒時間等。銀環就是他們踏上正果的希望,倘若他們知道了,又豈會放過銀環。
霍飛不露聲色看了眼天道與陣一兩派的人后,收回目光。谷道子在聽完他的話后,冷硬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
他道:“霍護法可還知道其它?”
霍飛搖頭,反問:“谷掌門是否有別的消息。”
“老夫如果有消息,就不會在這里等霍護法。只是……”谷道子搖頭,欲言又止。
騰蛇這個種族,古老而又神秘,世間對他們知之甚少……他現世,會不會代表著某著他們不知道的東西,正在慢慢發生。
霍飛垂下眼簾,片刻后,道:“谷道長無需擔心,我觀騰蛇無意于俗世,你們思慮的事,怕是沒機會發生。”
和人族打交到太久,霍飛早已學會了人族的圓滑,他聲音不輕不重,但聽在一眾降妖師耳里,莫名得帶著幾分輕諷。
降妖師們神情一頓,神情訕訕。
谷道子:“霍護法嚴重,我等不過也就以防后患罷了。”
霍護不語,心底嗤笑。
休息室里,氣氛有些詭異,一群降妖師掀開了帶在臉上的人皮面具,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想發聲辯解,可又無從辯起,人族針對妖族的事是事實。好在霍飛也就只隱晦的提了一句,并沒深談下去,要不然大伙怕是要丟臉了。
霍飛在休息室與眾降妖師周旋到大半夜,一群什么也沒問出來的降妖師掃興離去,離開前,大伙臉色都不怎么好。
唯有谷道子在走時,似有若無地往霍飛身上看了看。見他一派泰然,并無一絲異色,這才轉身徹底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