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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自己這顆心的蘇醒勢頭，卻如春風(fēng)拂大地。甭管是綠油油的小芽，還是圓溜溜的花骨朵，都不分彼此地冒出來。每每想到對面只有銅墻鐵壁的凜冽，那種無辜的失落就繞在心頭。

蔣東維活了三十多年，真感情付出過，逢場過戲更數(shù)不勝數(shù)，自認與人談情說話算是熟練工種，自經(jīng)驗中挑挑揀揀了一番，竟找不出一個能攻略蔣韓勛的法子。

如果非要回答蘇娜那個問題，他只能說是靈光乍現(xiàn)、心血來潮，試試蔣韓勛，也試試家里的老頭兒——雖是一時興起的計劃，但開口讓蘇娜回國的一霎那，他也確實豁然開朗了，決意掃清一切障礙，把他們所剩無多的、可以回應(yīng)彼此的時間，拉到無限長。

只要蔣韓勛也愿意。

他愿意嗎？

“老頭兒和小媽居然讓你撮合大哥和蘇娜？”蔣錫辰爆了句嘲諷滿滿的“crazy”，和謝梧對視了一眼，冷靜片刻，又問蔣韓勛，“你不會還答應(yīng)了吧？”

蔣韓勛面無表情，目不斜視地盯著電腦上的文件，回家：“答應(yīng)了。”

蔣錫辰臉上寫著不可思議：“你怎么會愿意？”

蔣韓勛：“我不愿意又能怎么樣？”

蔣錫辰“呵”一聲，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的二哥：“勛哥，你在害怕什么？”

語氣有點涼，蔣韓勛終于把視線從電腦屏幕轉(zhuǎn)移到蔣錫辰身上，看到對方眼神也帶著涼意，知道小少爺是動脾氣了。為表尊重，他放下手邊工作，認真面對小少爺?shù)年P(guān)懷。

蔣錫辰的態(tài)度一如當(dāng)年在走廊上，質(zhì)問他：“你捫心自問，你這次回來是不是逃跑？大哥對你有表現(xiàn)之后，你是愿意立刻撕開那層十五年的窗戶紙，還是想把它糊得死死的？我不懷疑你仍然對大哥有感情，但你是不是已經(jīng)有別的東西，更想要了？”

這孩子太敏銳了，有這樣的感知力，病怎么好得了……蔣韓勛有些分心地想道，蔣錫辰的質(zhì)問經(jīng)過了他的耳朵，他聽到了，卻有點不敢實打?qū)嵢ビ|碰，因為……它們問得太對了。

他心里有答案，但不確定是真的，因此只好放在心里，不吐出口。

蔣錫辰同他對視了幾秒鐘，始終沒有得到回復(fù)，終究揮揮手：“哥，好好問問自己吧。這么多年你為家里做得夠多了，有機會的話……就去放松一次吧，沒有人會責(zé)怪你。”

說完，他伸手從蔣韓勛桌上拿走一份文件：“我看蘇娜演戲挺有天賦的，正好瀾華話劇院今年的新戲有個角色還缺人，這段時間讓她跟小叔叔學(xué)學(xué)好了，你就別費心了。”

嘴巴不怎么溫柔，事兒還挺操心。

確實，蔣韓勛在個人感情上對蘇娜沒什么好感，雖然不至于影響工作態(tài)度，但蔣錫辰主動把人攬過去，也是真的給了個一個好好呼吸空氣的環(huán)境。

他接受這份好意：“謝了。”

蔣錫辰卷起文件，拉過謝梧，出去了。兩個人像小朋友游園似的，大搖大擺天真無邪地穿過外面的公共辦公區(qū)，逢人還打招呼，姿態(tài)之明目張膽，讓公關(guān)部的同事心驚膽戰(zhàn)。

蔣韓勛目送他們，心生羨慕。

“這幾個月，你就在瀾華跟謝老師多學(xué)習(xí)吧，他是個好演員，也是個好老師，你可以跟他摸索一下自己的愛好在哪里。”

蘇娜反復(fù)把蔣韓勛這段語音信息聽了好幾遍，心里有點七上八下，拿不準要怎樣跟蔣東維匯報。

蔣韓勛就這么連面都不露，就把她丟到瀾華話劇院去了，顯然是不想被她跟著。這意味著，蔣東維跟她合同里的“監(jiān)視”一項，做不成了。為此，她愁了半場戲的時間，最后決定，得吧，大不了改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