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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狐儀冷哼一聲:“國師都說他死了,連尸首都抬回來埋了,難道他還會復活不成?”
拙鸞在袖中摩挲著手指,淡淡道:“太傅寧愿相信國師,也不愿相信自己的弟弟,實在令人佩服。”
“他是我弟弟,可他也是歸根結底是個妖怪,跟你這種仙人不一樣!”令狐儀早已失了為人師長應有的風范,面色鐵青道,“他進令狐府的時候答應過我不使妖法,結果呢?”
拙鸞不屑地掃了暴怒的令狐儀一眼,在桌子底下將有些好奇卻又隱著驚慌的太子踹了一腳,作手勢讓他閉嘴不要插話。
令狐儀疏朗的眉緊皺,怒氣早已凌駕了理智,“結果他居然魅惑國師,還想用那種齷齪的手段害死他。國師是不小心分神才讓他墜下懸崖,可是他死有余辜!我當初就不應該心軟把這個妖怪帶回家,如今整個令狐家都因為他蒙羞,若不是國師仁慈沒將這件事稟報給圣上,恐怕令狐家的人早就人頭落地,我令狐儀今天也不可能活著站在這兒!”
拙鸞淡淡掃了令狐儀一眼,冷哼:“你就這么相信國師的話?”
令狐儀笑得猙獰:“我倒是不想信,能嗎?柳風渾身都是被他玷污的痕跡,上百個侍衛都看到他要撒毒藥害死國師,還有找回來的毒藥作證,你說,我要怎么相信他沒有害人?”
狐非驚慌地趴在地上,耳里飄蕩著令狐儀冷冽的話語,腦袋嗡嗡響著,整個人都要炸開來。
他根本沒有動過柳風一根毫毛,那樣的人他連看一眼都覺得鄙夷,更不要說去玷污他,又哪里來的渾身的痕跡。雄黃他是拿了不假,但根本沒來得及灑下就墜崖了,那毒藥又從何說起。
如若這些都是柳樹精的陷害,狐非也認了,那樣的人,他連鄙夷都覺得是對自己的一種侮辱。
然而令狐儀的態度卻讓他如同冷水澆頭一般渾身冰涼,那是他相伴十年的大哥,是當年在他快要被餓死時伸出援手的至親,竟會為了柳風身上偽裝的傷痕棄他如草芥。
令狐儀周身散發著不可褻瀆的浩然正氣,他就那樣咬牙切齒將自己稱作妖怪,將他視作令狐家的羞恥。
看他那樣激憤的神情,若不是他以為人已經死了,狐非甚至懷疑自己的親大哥會拿著把劍頂著他的喉嚨,毫不猶豫地深深刺入,一雪家門之恥。
“他本來就是妖,我以為包容他飛揚跋扈就能化解他的戾氣,沒想到到頭來他還是要去害人。罷了,死了多好,死了干凈。”令狐儀垂著肩,落寞地低著頭,似乎方才的一瞬間已將怒氣盡數發泄,此時只剩下一具空皮囊在對著拙鸞說話。
拙鸞冷冷看著氣勢盡失的令狐儀,兩只手在袖中緩緩攥緊,蹙眉一言不發。
令狐儀抬眼看拙鸞,勸解道:“你也不要每天清晨都去城墻等他回來,他的的確確已經死了。你人小,想法太單純,不會懂一個妖怪心里想些什么。我做了他近十年的大哥,他的脾性我還是了解的。狐非自小愛玩,什么稀奇古怪的東西都往家里帶,我讓著他忍著他,也不過是看在他母親扶養我一場的份上。”
“他那個人,興致來的快,去得也快,任何玩物不出半個月,就要丟掉換新的,你也不例外。所以你不要期望一個妖有什么情誼,不值當的。不要為他神傷,好好過以后的生活……最起碼,不要再說他沒死的話,也別每天在城墻上傻等。”
拙鸞怔了怔,被令狐儀的“玩物”一詞刺得有些心痛,眼神不自覺地瞥向一地的雪狐,卻再也不能分辨出哪一個是狐非。
如果他真是玩物的話,那狐非這一次興致還真夠長久。
“即使真如太傅所說,我只是蠢貨的一個玩物,那也是我的事,”拙鸞上揚著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