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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砂用力的點了點頭,半晌說不出話來,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做過這種事了,她覺得自己已經快要累趴下了。
心里又忍不住埋怨蘇禮錚,若不是他不注意,自己也不必這樣辛苦,可是轉念一想,又忍不住可憐他,燒成這樣子,要是傻了可不得了。
說到底,還是免不了刀子嘴豆腐心,這樣的性子也不知是好還是不好。
等她休息夠了,夏嵐薇才得以問出心里的疑問,“你剛才做的那些,都有什么用啊?”
“我剛才分別給他按摩了大椎穴和脊柱,針刺了曲池合谷外關三個穴位,做了清天河水、退六腑和打馬過河,最后還在十宣穴放了血,都是幫助退熱的。”朱砂細細的給她解釋了自己做了什么,都有什么用。
末了道:“清天河水這些招數原是小兒推拿里的,不過大人和小孩發熱時都有共同癥狀,應當也能有點用處。”
夏嵐薇聽了,咋舌道:“都是力氣活,還得有技術有耐心,可真不容易。”
“要不怎么說父母養孩子不容易呢。”朱砂笑著應了句。
夏嵐薇也笑,又有些嘆氣,想起家里兩個小的,有時半夜燒起來時既讓人擔心,又讓人害怕,心里一動,問道:“那個……你能不能教教我?”
朱砂愣了愣,隨即也想起了小寶和小徐,便笑著點頭告訴她如何做,“清天河水在腕橫紋到……”
小兒推拿手法多樣,朱砂也不盡記得,畢竟大堂哥家的克己已經這么大了,很多東西她當年為了幫忙照顧他學得滾瓜爛熟,如今卻也漸漸淡忘了。
夏嵐薇從未學過這些,剛開始聽還覺得簡單,到了最后卻亂了套,一會兒是從下往上,一會兒是從上往下,她聽得頭腦發昏終究還是記錯了。
朱砂無法,便飯:“這樣罷,我畫下來,寫好怎么做,有空就慢慢練習,好不好?”
夏嵐薇聞言松了口氣,忙向她道謝,又苦笑著道:“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一孕傻三年,我現在是真的越來越見糊涂了。”
朱砂聽了也只是一笑而過,她還有別的事要做,只又待了一會兒便離開了蘇禮錚的房間,留下朱砂一個人在這里守著。
傍晚時蘇禮錚終于醒了過來,同之前幾次勉強的睜眼不同,他這次并沒有感覺到任何的不適,除了略感覺有些累之外。
他睜開眼打量著四周,最后將目光落在在窗前桌邊伏案的朱砂身上。
傍晚有余暉落在窗臺上,她像是被溫暖的光暈籠罩住一般,在寒冬臘月里透著點暖意。
他猛地想起在睡夢中似乎見到了師母,仿佛回到了年少時生病的日子,可他現在知道,那并不是她。
因為朱砂的手和她母親的是不一樣的。師母長年累月的忙碌于家務,手掌早就有了繭子,朱砂卻不同,她先是十指不沾陽春水,再是時常精心護理,手掌是柔軟而嬌嫩的。
這樣一雙手給他做了這么久推拿,說不定連筷子都要拿不穩了,他想到這里,心里忽然就有些酸澀。
都說小師妹對他不好,可是她分明就做了這么多事,說到底,是他們誤會了她。
“小師妹,寫字別這么低頭,對眼睛不好。”他忽然說了這樣一句,然后連他自己都愣住了。
朱砂此時正趴在桌上,認真的在本子上畫著胖娃娃,然后在藕節似的手上畫線標注,猛然聽見聲音還被嚇了一跳,手一抖,最后一個字就寫錯了。
她有些懊惱,改過來后抱著本子站起身,走到他跟前虎著臉看了看他的面色,然后用力踢了一腳床腳,咬牙切齒的說道:“好你個蘇禮錚,我守了你一天,不謝就算了,還要教訓我?”
先片那句話一出口蘇禮錚就知道不好了,可話如潑地之水收不回來,他想解釋,朱砂卻不肯聽了,“我不管你了,讓你在這里喝西北風罷!”
她說完就氣哼哼的出門下樓去了,蘇禮錚只好望著她的背影苦笑著罵自己腦子被燒壞了。
朱砂下了樓,夏嵐薇見她面有不虞,甚至還有些委屈,問了句:“怎么了,阿錚醒了么?”
“醒了!”朱砂又哼了聲,把本子遞給她后在沙發上坐下,抱著個抱枕掐了掐,“一醒了就教訓我,真該不管他!”
夏嵐薇微微怔了怔,問是什么緣由,朱砂卻不肯講,想來也不是什么大問題,她笑了笑,道:“我給你買了特產回來,到時候不用再去買了。”
朱砂愣了愣,望著她點點頭,心里涌上些不舍來。
作者有話要說:
后來是這樣的:
蘇師兄(微笑):小師妹,你……
小師妹(生氣):閉嘴!
蘇師兄(微笑):是為你好。
小師妹(生氣):神tm為我好,你以為你是我爸?
蘇師兄(微笑):那,叫爸爸?
小師妹(臉紅):閉嘴!
第30章
原定回去的時間因為蘇禮錚生病而往后推了一天, 朱砂是覺得沒所謂的,多出來的時間她一個人在小鎮里四處游蕩,從早到晚。
她一個人走在小鎮的長廊上, 路邊的人來人往, 已經要到元旦了,陰歷也已經是快要臘月, 家家戶戶都開始準備過冬和過年的干貨,空氣里似乎彌漫著臘肉的咸香。
朱砂站在橋上,脖子上圍巾的流蘇在風中輕輕飄著,她拂了拂頭發,低頭去看橋下各種劃破水面而來的小船。
沒有人和她說話, 她就這樣一個人靜靜的走在小鎮的每一條胡同里,看長滿了青苔的墻角,旁邊還放著兩張已經有些破舊了的竹凳。
歲月的遺跡遍布在這個小鎮的每個角落, 仿佛散發著陳舊的余香。
她踩著夕陽往回走,一早一晚,小鎮最好的光景,都有炊煙,也有人聲。
她看見有小孩放學回來, 嬉笑打鬧著從身旁經過,嘰嘰喳喳的討論著今天的作業, 忍不住就想起自己的童年光景。
蘇禮錚曾經受父母之托去接她, 從隔了很遠的高中搭公交車過去,她在校門口見了他, 偏要當不認識,和同桌的女同學勾肩搭背的往前走。
可她又別扭,走一段路就要回頭看他一眼,看他在不在那里,不悅寫滿了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