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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禮錚眨眨眼,若有若無的點點頭,說了句:“也就是那樣的嘛。”
無論如何,他都不愿意告訴別人,他和朱砂之間曾經(jīng)有過的曠日持久的對峙,那在他看來,應(yīng)當(dāng)是他和她的私人回憶。
挑好了早飯,蘇禮錚要去結(jié)賬,女記者也一直跟著,問道:“你是要送到她家去呀?”
“不用這么麻煩,她昨天跟我一樣值班的,也是很晚才休息,早晨同事來接了班她又到值班房補覺去了。”蘇禮錚排著隊,笑著解釋了一句。
“你們同不同科室的呀?”女記者繼續(xù)問道。
蘇禮錚聽了就搖搖頭,“不同的,我在急診,她在影像,不過值夜班都忙,臨床科室和輔助科室都是相輔相成的。”
待他結(jié)了賬出門,對方還笑著同他說了句,“加油哦蘇醫(yī)生。”
蘇禮錚回過頭笑著點點頭,然后又繼續(xù)往回走,穿過馬路就到了醫(yī)院大門。
此時已經(jīng)是九點多的時候了,他回了辦公室,發(fā)覺朱砂已經(jīng)在等他了,不禁有些詫異,“這就醒了?”
朱砂打了個秀氣的哈欠,道:“還不是為了你,趕緊走,留在這里還指不定有什么麻煩事呢。”
對于很多醫(yī)生來講,在他們從醫(yī)學(xué)院出來實習(xí)后,很快就會發(fā)現(xiàn)一個莫名其妙的定律,老師讓走就趕緊走,千萬別瞎積極,留下來很可能就走不了了。
這個定律會在他們不信邪和不好意思比老師先走而在辦公室磨蹭的過程中被反復(fù)印證,直到他們畢業(yè)工作,就變成了干完活趕緊走,留下來未必是好事。
蘇禮錚知道她說的是什么,連忙點頭道:“那就走罷。”
回了盛和堂,霍女士想讓他們早些休息,另給他們準(zhǔn)備了飯菜,催促著吃過了,又趕他們?nèi)ハ词?
這一休息就到了下午快五點,醒了之后朱砂試探著問蘇禮錚:“蘇禮錚,你還記不記得周五你答應(yīng)我的事?”
蘇禮錚瞥了她一眼,眼角暈開了笑意,“我要是說不記得了,你是不是就準(zhǔn)備生氣?”
“那當(dāng)然的呀。”蘇禮錚一臉煞有介事的表情,“爺爺說了,言必行行必果,做人要守信用。”
蘇禮錚終于忍不住笑出了聲,起身道:“行罷,今晚陪你逛街去。”
說著就要立即出門,霍女士追在后頭問:“不吃飯啦?”
“出去吃,去敲蘇醫(yī)生的竹杠。”朱砂笑嘻嘻的,一手推著蘇禮錚往外走,又扭頭同霍女士對話。
蘇禮錚反手拍了拍她的腦袋,笑嗔了句:“頑皮。”
到了商場找到吃飯的地方,說好了敲竹杠的朱砂卻猶豫了,將菜單翻來翻去就是做不了決定,蘇禮錚問她:“是不是沒有合口味的,要不然換一家?”
朱砂搖了搖頭,苦惱極了,“不是的,是這個也想吃那個也想吃。”
“那就點呀,沒吃完打包就好。”蘇禮錚不以為意,覺得這根本不是問題。
又體貼的道:“你不用替我省錢,讓你吃好飯的錢我還是有的。”
朱砂噘了噘嘴,嘟囔道:“可是吃了會長胖呀……”
“你在減肥?”蘇禮錚面色忽然一變,有些緊張起來,“沒有吃減肥藥罷?”
朱砂有些發(fā)懵,愣了半晌才搖搖頭,“沒有哇,怎么了?”
蘇禮錚松了口氣,拿過菜單就利落的點好了菜,然后才解釋道:“你許是不知道,我們昨天收了個病人,吃減肥藥吃出事來了,肝衰竭,現(xiàn)在還在重癥躺著。”
他頓了頓,望見對面朱砂充滿好奇的目光,想到那個想可憐又可憐不起來的女病人,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
作者有話要說:
蘇師兄(委屈):感覺今天有點打臉(t_t)
小師妹(冷漠):……哦。
第55章
如今急診科eicu里的3床, 就是昨天中午吃飯吃到一半時蘇禮錚跑出去收的那個病人。
女孩子才二十二歲,到今年的六月末才大學(xué)畢業(yè),可是面容卻不似大多數(shù)二十歲出頭的女孩子那樣鮮嫩, 反而因為過于瘦削而顯得顴骨高突, 有些蒼老。
過于也不能說蒼老,只是顯得過于成熟了些。
女孩是由幾個同伴攙扶著送來的, 蘇禮錚看到她時,跟護士妹妹昨天悄悄告訴朱砂的那樣,她的絲襪被自己的指甲刮破,短裙褪到了大腿根,直冒冷汗近乎虛脫的她使出最后一絲力氣拽緊自己的裙角, 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
送她來的說是同宿舍的室友,據(jù)她們的說法,當(dāng)時寢室四人一起坐地鐵出去玩, 因為地鐵上人群擁擠,她們分散在車廂角落有一搭沒一搭地大聲聊天。
忽然她就臉色蒼白嘴唇發(fā)紫,撲通一聲跪坐在了地上,周圍的人都被嚇了一跳,離她最近的幾個男生立刻閃開, 毫無上前攙扶的意思。
同伴們連拽帶扶的將她拉離密集的人群,剛剛踏出地鐵門口的剎那, 就聽見背后一個小女孩尖利驚恐的哭聲。
她們頭一低, 就看見她那扭曲如雞爪的雙手。
蘇禮錚記得當(dāng)時自己在搶救室門口聽到她們說的這些話,后來又看到她的手, 那哪是一個年輕女人該有的手,枯瘦、蒼白,仿佛骨頭上包著一層皮,骨節(jié)都要破皮而出了。
他一面說一面將目光落在朱砂那雙白皙修長的手上,在燈光下有著瑩白的光澤,看起來柔軟而健康,他聽見她好奇道:“我聽你們科護士猜那個病人是不是吸□□的,真的么?”
蘇禮錚喝了口茶水潤喉,搖搖頭道:“不是,她是在吃減肥藥,她的同學(xué)說她每天都會服用一種來自泰國的藥,給我看了照片,是一款禁藥。”
“長什么樣子的?”朱砂仍然覺得好奇極了,問了又忙保證道,“你放心,我就開開眼界,絕對不會吃這種東西的。”
蘇禮錚挑了挑眉,打開手機搜索著舊新聞,道:“你要是敢吃,就別怪我心狠了啊。”
他的語氣其實很平淡,朱砂卻莫名的抖了一下,忽然就想起多年前自己在他的帶教陰影下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日子,頓時就抿著嘴不說話了。
蘇禮錚找出新聞圖片來,遞過去給朱砂時發(fā)現(xiàn)她面色仿佛有些不好,以為自己剛才的話說重了,便忙安撫了句:“放心罷,我還能把你怎么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