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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有一絲逃避的想法從腦海中產生出來,譚玨的退意就仿佛決堤的河流一樣,似乎絕沒有補救的機會了。
但是在逃跑這個聲音的另一邊,卻還有另外的一個聲音,那個聲音即冷漠又倦怠。它在發出一種誘人的,使人想要墮落沉睡的聲音。
它說,放棄吧。
不要再逃跑了。
太累了。
根本沒有仙界。
所謂仙界,那就是一根吊在笨驢子嘴巴前面的紅蘿卜。
他說肆無忌憚的活一遭吧,消滅眼前這些礙事的家伙,如果還有命在,就繼續放肆下去,一統修靈界,奴役所有人,不需要絲毫的隱藏,就是要過最最隨心所欲的生活。
兩種聲音在譚玨的腦海中糾纏,他在停頓一息之后,也終于做出了自己的決定,于是臉上的皺紋瞬間加深,但是肆意的笑容也同一時間綻放出來。
譚玨受到徹底墮落下去的蠱惑,他放棄了逃跑的計劃。
其實在譚玨在對自己的命運做出抉擇的同時,金寶珠也在對白璧成傳音到,“我先牽制住譚玨,你要琉璃筆,我們先回虎嘯城,之后的事情我們再做打算。”
但是白璧成的回答卻打碎了金寶珠的原有計劃,“在譚玨到來之前,我其實已經暗暗畫下了回程的圓圈,但是剛剛毒血飄散的時候,不僅是我們的身體受到了損傷,周圍的一切都受到了污染,包括靈氣和空間。所以之前的布置失效,而且在這片被污染過的土地上,也永遠無法使用琉璃筆或者建立空間傳送陣。”
唯有一戰了,不管是出于現實處境的無奈,還是出于自身瘋狂的選擇,譚玨和金寶珠他們都已經打定了最后決戰的主意。
第九十章
又一個血色的世界瞬間在金寶珠和白璧成的眼前展現,他們還以為譚玨是在故計重施。
顧不得對黃興業死亡的惋惜,壓制住心中對劉小藍等人喪命的傷感,金寶珠和白璧成現在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殺死譚玨,不僅是為死去的人報仇,同樣是自己的一線生機。
實際上在譚玨在發動自己的招數的時候,金寶珠和白璧成也分別拿出來自己的殺手锏。
所以當金寶珠他們的世界再次被血色覆蓋的時候,白璧成的殺陣和金寶珠的毀滅法則也同時包裹向譚玨的方向。‘
在幾個急速的瞬移之后,譚玨便逃離了白璧成殺陣的范圍,只有毀滅法則在譚玨的身后執著的追逐他。
但是沒有用,這就是金寶珠修為等級低于譚玨的弊端所在,當她不能快速殺死譚玨的情況下,譚玨只要有足夠的靈力逃跑,金寶珠也還是奈何不了他。
如果這時候譚玨能夠惜命逃走,金寶珠和白璧成的命也就算是保住了。虛張聲勢的全力攻擊,從白璧成擺脫譚玨的血色夢境時就已經開始了,金寶珠在明晰白璧成的打算之后也在盡力配合。
但是事情的走向沒有朝著白璧成預期的方向發展,譚玨發動了自己以命搏命的殺招。
這完全可以說是一次意外事故,甚至不受譚玨本人的控制,這一次神經錯亂的癲狂,或者是一個對生活感到失望無趣之人對自己命運的破壞。
就是這樣一個不受人掌控的意外,將在場四個人的生命推入一場生死邊緣的游戲,最先死亡的黃興業,他在這場游戲中顯得最為孱弱無力。游戲才剛剛開始便丟掉失了自己的性命,即使黃興業是在整個修靈界揚名的圣人。
黃興業的快速出局,顯而易見的表明了這場游戲的規格,這是修靈界最強力量之間的爭斗。又由于譚玨腦海中蔓延的諸多瘋狂想法,這也可以說是一場關乎整個修靈界命運的爭斗。只是修靈界中大部分的人,對這場關乎自身命運的戰斗一無所知。
如果是譚玨獲取了最終的勝利,等待向來維持整體平衡的修靈界來說,將會是一個千萬年不曾有過的災難。
無意義的戰爭和侵吞,奴役和破壞,這些充滿惡意的情緒全都盤旋在譚玨的腦海中,他完全被一種瘋狂的破壞欲所占據。
這些瘋狂的念頭隨著譚玨施展巫術中最終的禁術燃血術之后,就仿佛往正在燃燒的火堆里澆下一碗熱油,猛然歘高的火焰似乎聲勢浩大,卻不知火堆中真正的燃料卻以更加迅猛的速度在消耗。
譚玨在消耗自己的生命,他的血肉在干枯,同時感到五內俱焚的痛苦,還有靈識和靈力不受控制的在身體內外亂竄。靈力的失衡源于巫術的強勢掌控了譚玨的身體,于是靈力不可避免遭到排斥。
除去自己身體內在的動亂,譚玨還要抽出精力對抗毀滅法則的追擊。以他目前糟糕透頂的身體狀態,只要被毀滅法則挨著碰著一點,也只有必死無疑的結局。
譚玨此時的狀況似乎非常糟糕,他顯露出自己三千年來從未有過的狼狽姿態,他對金寶珠和白璧成的痛恨超越了自己能夠承受的范圍。
雖說譚玨的情況已經眼見的很糟糕了,但是跟金寶珠和白璧成所經受的痛苦煎熬相比就顯得不足為奇了。
不得不說燃血術果然可以擔當巫術中禁術的身份,實際上譚玨迄今為止只動用過第二次燃血術,而這次對付金寶珠和白璧成就是譚玨人生中第二次使用此術。第一次逼的譚玨不得不消耗自己的壽元也要殺死的人,正是玄天宗的上一任宗主,當時的玄天宗宗主全力催動九魂燈與譚玨對抗,卻最終魂歸天地,就連他的身體也變成了譚玨的材料,一個圣人的軀體是巫師最喜歡的材料。
作為施術者,譚玨只是遭受到一星半點術法的反噬,就幾乎到了意識崩潰的地步,可想而知正在遭受燃血術正面攻擊的金寶珠和白璧成又是怎樣的一種景象。
被黃興業血液浸染而出的燃血術在金寶珠和白璧成周圍自成一個世界,這個世界跟金寶珠他們剛剛所經歷過的血色夢境一樣,也是一個完全又血液構成的世界,只是這次金寶珠和白璧成的意識都非常的清醒。
可是他們甚至來不及發生一個眼神的交流,體內每一寸肌膚都產生出劇烈的灼燒之感。
尤其是對于靈魂的灼燒一息之間都恨不得讓人自我了斷。所幸有生機法則維持著肉身的活力,而金寶珠和白璧成都子各自的生命歷程里經歷過生死存亡的危難時刻,這才終于堪堪維持住自己意識。
但是生機法則只能保證金寶珠他們暫時不會因為體內所有的血液化為毒火而死亡,但是加諸在靈魂和意識上的疼痛卻得不到絲毫的減輕。
就連一向自負對知道許多秘法靈訣的金寶珠,也對著詭異的巫術感到束手無策。
但是金寶珠卻明白一點,譚玨做為施術者一定對巫術起到很大的作用,只要能夠殺死他,目前所遭受到的痛苦才有破解的可能。
所以金寶珠忍受著痛苦,依然控制著毀滅法則鍥而不舍的追擊譚玨。
現在的處境已經進入了一個僵持的狀態,雙方都在等待對手支撐的極限。只有堅持,堅持到對方死亡為止。
金寶珠已經沒有任何一丁點多余的精力去關注身邊的白璧成,她只是一心一意想要將譚玨置于死地,并沒有發現白璧成身體的顫抖,更沒有發現白璧成那雙血色的眼睛里慢慢流出了帶血的淚水。
白璧成快要支撐不住了,在這三人中,下一個退場的人顯然就是白璧成無疑。他原本就在先前的血色夢境中消耗量自己絕大部分的靈識。
舊傷未愈,又遭受到比先前更加強悍的攻擊,不過數息時間,白璧成就感覺自己的意識也仿佛被人點燃了一團火,這團暴烈的火焰灼燒著白璧成的靈魂,于是白璧成無力的感到自己的記憶正在一點一點的消失。
白璧成有整整一千年的記憶,但是那些記憶消失的速度卻仿佛千年一瞬。最后就輪到有關金寶珠的記憶開始消失了,他們的相見,金寶珠對一次對他的表白表示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