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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10月28日

【一心二用】（一）

作者：BRS01

陳生在過去二十五年的人生中，并沒有什么特殊的經歷。

除了因為長得還算清秀，從小就得到街坊鄰居的喜愛之外，每天所做的，不

過也是讀書，學習，和同齡的男孩子一樣想著法子瞞過家長的眼睛偷偷地玩手機。

雖然他表面上完全符合一個乖巧孩子的形象，但是孩子總是對未知的世界有

著無限的好奇。

對于有的孩子來說，在鄉間的田野里冒險和探索，是他們了解這個世界的啟

蒙方式，可是對于陳生來說，他最喜歡做的事，還是看書。

當然，他身上并沒有多少書呆子的氣息，因為他喜歡看的書五花八門，并不

符合「學習」

的要求。

不過陳生自己覺得不以為意，他覺得自己就像一個擁有無數秘密的智者，可

以俯視自己的伙伴們。

雖然可能每個人都有過這種年齡，不過再怎么同情理解，這種性格都不會幫

助他獲得朋友。

越是遭受同齡人的排擠，陳生就變得越是沉默寡言。

每每只有回到自己喜愛的那些雜書之中時，才能放開自己的身心。

不過在別人看來，這家伙就像一根木頭，對于外界毫無反應，只過自己的生

活。

「這小子怕不是要變成個傻子，以后哪能找到老婆。」

不知道有多少聲音這樣暗中議論過他。

真的就沒有女生喜歡過他嗎？還是懵懂之年的陳生自己從來沒有思考過這個

問題，但是這個問題自己就找上門來了。

吳依然有時候回想那個年紀，也會問自己到底喜歡上了陳生哪一點。

好像是說不清道不明的氣質，越是孑然獨立越是容易吸引別人的注意；又好

像是木訥的眼神中總有那一絲靈動的明亮閃過，總是撓的人心癢癢的想要一探究

竟。

不管如何想，最后她總會告訴自己，自己確實喜歡，并且一步步愛上了他。

這是不容置疑的。

陳生也不理解自己在同齡人中這樣的面貌，怎么還會有撲火的飛蛾主動湊上

來。

青澀的男孩面對這種情況，他的行為往往顯得荒唐而又怯懦。

雖然他很喜歡和她在一起相處的時光，就像喜歡巷口槐樹花瓣的顏色那樣單

純，他還是沒有勇氣向她開口確定什么。

有時候開不了口，往往就沒有機會開口了。

搬家，升學。

對于陳生來說，他的人生軌跡總不是由自己決定的。

失去了在一個班級相處的天然契機，他只能被時間的車輪推著向前，連依依

惜別的情緒都來不及對她傾訴。

即使他心里清楚，他真的喜歡她，沒有人能在過去的十幾年間在他心中占據

如此重要的位置。

那又如何呢？他面對「距離」，沒有反抗的余地。

離開了熟悉的環境之后，陳生好像一夜之間成熟了很多。

在同學面前不再是少言寡語的模樣，愛好也不再僅僅只是看他的閑書。

學習的成果不出眾，但也能回報父母給予的期望。

他交到了許多別的朋友，空閑的時間也漸漸被各種各樣的事所填滿。

他再也沒有回去看過她。

到底是因為背叛自己的心而沒有勇氣，還是因為別的什么。

陳生自己從來沒有想明白過。

從湖面上刮來一陣勐烈而又寒冷的風，一下子把陳生吹醒了。

原來這都不過是回憶，原來自己真的從來沒有明白過。

陳生搖了搖自己的頭，手中酒杯中的酒氣撲面而來，背后有人拍了拍他的肩

膀。

「陳生，在想什么呢？一個人哀悼自己單身生活的的終結？來，再來陪兄弟

們喝幾杯。以后再想這樣肆無忌憚的喝，可就不一定有機會了。」

接著是幾聲意味深長的奸笑。

陳生轉過身來，將杯中的酒一把喝干凈，臉上又重新恢復了笑容。

「不把你們幾個喝倒了，我今天可是不會罷休的。」

人群簇擁著他，又回到了明亮的酒店大堂。

（二）今天是秦雨結婚的日子。

她穿的是一身歐式的拖地長裙婚紗，裙擺的正面被裁剪開來，兩條修長筆直

而又瑩潤白皙的美腿在白絲的包裹下若隱若現。

上身的婚紗是低胸式，牛奶般的肌膚被燈光照耀，彷佛在放出光華，潔白的

婚紗也掩蓋不住乳溝的延伸，更加顯得胸型挺括傲人。

兩條藕臂勾勒出的弧線交迭于高腳杯下，掩映了纖纖玉手，而小巧又飽滿的

紅唇不時噙住高腳杯沿，讓人忍不住生出一嘗芳澤的欲望。

場間不時有幾道隱秘而熾熱的目光貪婪地盯在她的身上，讓她微覺有些不舒

服，側了側身避開。

婚宴現場的氣氛十分的熱烈，畢竟她和他在大學的人緣都很不錯，兩人談了

三年的時間今天才修成正果，好友們沒道理不來為他們祝賀，所以今天是年輕人

的主場。

現在婚禮的主要儀式已經結束了，新人正在為答謝到場的親朋穿梭于酒桌間。

聽著男生那邊越來越大的起哄聲，秦雨無奈的搖了搖頭，又有點走神。

自己到底是怎么愛上他，和他走到這一步的呢。

自己第一眼看到他就被他陽光而又干凈的面龐所吸引，后來就找著法子接近

他。

也許兩個人天生就有相互吸引的特質，所以戀愛的關系也水到渠成。

畢業以后，他去了本地的一家軟件開發公司做程序員，而她則因為自己學的

專業去了一家私人事務所做設計師。

她工作的地方離他比較遠，即使這樣每天下班的時候總能看到他在門口等她

，為此他不惜犧牲休息時間來補回工作的進度。

兩個人的工資都不算高，還是在雙方父母的幫助之下買了一套自己小小的新

房，也意味著這三年來的戀情總算是瓜熟蒂落了。

秦雨的心中升起一股甜蜜的情緒。

「我不管，想大學的時候我們一個班都沒幾個女生，還都是恐龍級別的，怎

么手一伸向外院就讓你小子撈到了個大美人。不行，今天不多灌你幾杯都對不起

我這二十幾年的單身之苦！」

一道有些粗豪的聲音響起，驚醒了正沉醉在自己思緒中的秦雨。

「不行，不能再讓他喝了，本來酒量就不怎么樣。」

秦雨想著，一邊端著自己的酒杯一邊提起自己的裙擺，兩條玉腿盡情散發著

自己迷人的魅力。

秦雨勉力的避開密集的人群，向起哄聲走去。

因為沒有空余的手，她只能勉強從縫隙中穿過，一邊說著「麻煩讓一讓」。

不一會，額頭已經微見汗水，明亮的大眼睛中也浮現出些許焦急的神色。

好不容易穿過了人群，秦雨出聲道：「你們就別再欺負陳生了，明明知道他

酒量不好，回頭真喝醉了怎么辦。」

人群見到新娘來了，讓開了一條道，不過灌酒的人沒有停下自己手中的動作。

有個人說：「本來就是因為不服氣才要灌他酒，不灌醉怎么行。」

秦雨無奈，剛想再出聲，旁邊聽到她說話的女生們笑著湊了過來，說：「這

些臭男人不服氣，多半也是有雨雨你長得這么漂亮的原因吧。眼看自己的夢中女

神要結婚了，這些人哪能甘心喲。」

那些喝的半醉的男人們也醒悟過來，紛紛接話：「對對對，別的人都可以來

勸，就你最不應該勸，我們灌他不還是因為你嘛！」

秦雨沒吱聲，看了眼已經滿面通紅還在愣神的陳生，咬了咬自己鮮艷欲滴的

紅唇，思量了一會，突然說道：「既然這樣，那我代他喝，這總行了吧。」

說完，沒有等周圍的人群反應過來，從說話的男人手上搶過酒瓶，把自己的

酒杯倒滿。

人群一片嘩然，但是也沒有人去阻止她。

她一口氣把滿滿的一杯酒給悶了下去。

她的臉在燈光的照射下，顯得越發的紅艷。

（三）陳生覺得頭有些疼的厲害，關鍵是自己已經分不清周圍到底發生了什

么，只知道自己喝了很多很多的酒，多到自己都數不清，來勸酒的人他也是來者

不拒。

為什么要在今天喝那么多酒呢？陳生在詢問自己。

他努力的振作自己，想要更清醒一點，但是還沒等他完全恢復神智，他就感

覺到自己被人扶著，離開了燈火通明的地方，進入了一片昏暗又安靜的通道中。

他還是沒有辦法憑借自己的力量行走，只能這樣被人攙扶著。

「滴」

一聲，他好像聽到了這個聲音，然后是「咔啦」、「啪」，又有光亮出現了

，只不過這次柔和得多。

他被人扶到了一個房間中。

那個人把他輕輕地放到了沙發上靠著，轉身好像去了洗手間，然后是嘩嘩的

水聲，他分辨的不太清楚。

一條帶著涼意的濕毛巾蓋在了他的臉上，又輕柔的幫他擦了擦，他覺得自己

清醒了許多。

瞇了瞇眼再次睜開，適應了房間里的光線，他發現秦雨忽閃忽閃的大眼睛正

在極近的距離盯著他，眼光中帶著某種不明的氣息。

「怎么了？」

他問秦雨，同時覺得頭腦還是很熱。

「沒什么……現在婚宴結束的都差不多了，剩下的爸爸媽媽在操持，我們可

以休息會。這個房間本來就是留作休息用的，睡到明早也沒問題，你好好睡會吧。」

不知道為什么，秦雨的語氣有些顫抖。

陳生有些疑惑，但嘴上還是不忘調笑她：「是不是馬上就要成為我的妻子了

，讓你有種不真實感，還是說我的小寶貝有新婚恐懼癥啊。」

說著，他一邊握住她纖細的小手，一邊看向她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