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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蘭因看著陳留滿是笑意的眼睛,心頭微松,公主性情看起來很好,謝蘭因投桃報李,親昵的喚著陳留:“阿娘。”
陳留聽謝蘭因肯喚自己阿娘,心里越發(fā)高興,轉身對謝簡說:“郎君,我就從沒見過阿鏡這般人品的美人兒,你居然舍得她這么早嫁人。”
謝簡道:“步六孤將軍人品貴重,定會善待阿鏡的。”
謝知扭頭看著步六孤纮,他爹真人品貴重嗎?還是她祖父見人說人話?
步六孤纮也剛知道謝家表妹會成為自己的繼母,他以后要喚表兄為阿舅了,他茫然的看著謝蘭因,繼母現(xiàn)在看起來很溫柔,她以后會成為別人說的虐待孩子的后娘嗎?
謝知見步六孤纮臉上神色變變化不定,好奇的拍了拍他,他在想什么?見步六孤纮抬頭看她,她立刻露出了一個比以前更燦爛的笑容,他是自己繼父目前僅有的嫡子,也是繼父的接班人,她要好好跟他相處,免得將來他跟阿娘相處不好。
步六孤纮看著像小仙女般阿妹,阿妹是繼母的侄女,有這么可愛的侄女,繼母也會很溫柔,像大仙女一樣吧?
陳留也注意到了侍女懷中粉妝玉琢的雪娃娃,這孩子就是廣陵公主吧?看到小公主笑容燦爛,一臉都不認生,她欣喜的問謝蘭因:“阿鏡,我能抱抱這孩子嗎?”
謝蘭因將女兒放在陳留懷中,然后逗著女兒道:“阿菀,這位是大母,你快給大母拱拱手。”
謝知聽話的團起小手給陳留做了一個恭喜發(fā)財?shù)膭幼鳎驳藐惲糁苯行母危八邪⑤覇幔俊?
“是的,阿菀是她的小字。”謝蘭因說。
陳留問:“大名呢?”
“叫謝知。”謝蘭因沒說女兒的字,本來女孩子也不一定有字,有些重視女兒的人家也是等及笄時再給女兒取字。
陳留不通文墨,覺得“知”一字聽起來雅致是雅致,但比不上寧馨那么甜美,不像小女孩的名字,可想到阿菀的身份,猜這字應該不錯,阿菀可是梁國的公主,名字肯定是飽學之士取的,必然不會差。
陳留更喜謝蘭因的名字,覺得她名字又雅致又好聽,只是郎君說阿鏡的名字都是他母親取的,他母親信佛,陳留也就沒再多說。她受父親影響頗深,信教不信佛,也不好給女兒帶佛家含義的名字。
謝灝三人和幾個孩子給謝簡、陳留夫妻見過禮,陳留催他們下去洗漱休息,明天秦家就要過聘,謝蘭因在陳留也待不了幾天。
謝蘭因一想到還有幾日,便會長久見不到女兒,就抱著女兒舍不得放手,直到丫鬟來通報,步六孤將來前來拜見,她才依依不舍的將女兒遞給侍女,吩咐侍女好好照顧女兒,她去偏廳吩咐丫鬟請步六孤將軍進來。
第16章 試探
秦宗言一進門就看到謝蘭因坐在蒲團上,偏頭看著身側博物架上的花瓶,她坐姿極為端正,卻完全不顯死板,反而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優(yōu)雅,她穿著素雅的深衣,纖長的脖子微垂,似弱不勝衣。
長發(fā)被一根珍珠發(fā)帶整齊束在身后,烏黑的發(fā)絲、瑩白的明珠襯著有謝蘭因領口處微露的肌膚如脂玉般。她雙手捧著一把烏陶壺,正往茶盞里注水,聽到秦宗言進來的腳步聲,她頭也不抬的說:“將軍請坐。”
秦宗言依言坐在謝蘭因對面,“謝姑娘。”
謝蘭因將倒好的茶水推到秦宗言面前,“將軍喝茶。”
秦宗言并不是很愛喝茶,但是謝蘭因給他倒得茶水,跟他平時喝得茶水差別很大,尋常茶水都是黏稠的一碗湯水,謝蘭因的茶水卻呈淺褐色,茶湯清澈見底,他不由舉盞輕啜一口,茶水略澀,但回味微甘,他不由問謝蘭因:“謝姑娘這是什么茶?”
“不過是尋常茶葉。”謝蘭因也給自己倒一盞茶水,“我不愛喝加佐料的茶水,讓人把茶葉烘干后煮開,味道有點澀,但回味甘甜,步六孤將軍以為呢?”
“確實不錯。”秦宗言放下茶盞,“懷荒鎮(zhèn)還有從室韋傳來的奶茶,謝姑娘對茶道有興趣的話,也可以去嘗嘗奶茶。”
“我嘗過。”謝蘭因自幼長在宮廷,什么新奇的吃食沒嘗過,她漫不經心道:“又咸又澀,我不喜歡。”
謝蘭因的話讓秦宗言沉默,他低頭看著謝蘭因捧著茶盞的雙手,柔膩白皙,仿佛一團無骨的凝脂,不見半點指節(jié),更無尋常女子手上的青色經脈,這是一雙被嬌養(yǎng)出來的玉手。
他不禁想起發(fā)妻小慕容氏,她雖是鮮卑貴女,可阿舅還是喜歡逐草而居的生活,表妹從小便隨舅母干活,一雙手不算青筋畢露,也骨節(jié)分明,跟謝蘭因完全不同。她是在南梁皇宮長大的金枝玉葉,哪怕他能把懷荒鎮(zhèn)的將軍府弄成皇宮,終究不是真皇宮,他也不是蕭賾。
謝蘭因問:“將軍可知我的身份?”
秦宗言頷首道:“略知一二。”
謝蘭因嘴角浮起譏諷的笑意,“將軍既知我的身份,為何還要娶我?”
“因為我心悅你。”秦宗言目光灼灼的看著謝蘭因,其中蘊含的情義猶如烈火,明亮又炙熱。
這樣膽大熱情的目光,若是換別的女子早招架不住,可謝蘭因視若無睹,自她滿十二歲,這樣的目光她不知遇到多少次,“心悅于我?你不過只見過我一面,何來心悅?”謝蘭因不屑想到不過是見色起意罷了。
謝蘭因不屑之情溢于言表,秦宗言到也不動怒,他都年長她那么多歲,讓讓她又何妨,橫豎他們快成親了,“日久見人心,阿鏡以后就知秦某是否是真心心悅與你。”秦宗言對外向來自稱步六孤宗言,因為魏國的柱國大將軍除秦家都是鮮卑貴族,他祖父也是得魏帝鮮卑賜姓后才當上柱國大將軍。
謝蘭因聽秦宗言喚自己乳名,不禁面露慍色,此人好生無禮!
秦宗言驀地起身,謝蘭因微驚,但還是神色冰冷看著秦宗言,秦宗言見她故作鎮(zhèn)定的模樣,面露笑意,半跪在謝蘭因面前,“秦某知道倉促成親太委屈姑娘,我一定會給姑娘一個盛大的婚禮。”
謝蘭因冷笑,他的婚禮再盛大能大過皇帝迎后不成?
秦宗言當然明白他的婚禮比不上建元帝娶后,“我或許比不上他的地位,但我一定不會丟下你不管。”
謝蘭因一怔,秦宗言將大掌輕輕覆在謝蘭因的手上,只覺掌下肌膚溫香軟膩,他不禁心神一蕩,手下都不敢用力。謝蘭因下意識想縮手,但怎么都甩不掉秦宗言的手,她不由蹙眉訓斥道:“狂徒無禮!”
秦宗言輕笑,“姑娘都稱呼秦某為狂徒,秦某若不無禮一回,豈不平白被姑娘罵一回?”
謝蘭因驚愕的瞪圓了鳳眸看著他,她沒想自己訓斥秦宗言他都不惱,反而越發(fā)靠近自己,她不禁又羞又惱,“你……”她長這么大都沒見過這等無恥之徒。
秦宗言本意也只是嚇嚇她,誰讓她如此驕縱,真把自己當成那些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下人,見她面露羞惱,便松開她的手,回到自己的位置,對謝蘭因柔聲道:“我知道你暫時忘不了他,我會給你時間的。”
秦宗言的話讓謝蘭因櫻唇微翕,半晌才道:“你不知道我是個麻煩嗎?連我阿耶都不想管我。”說完謝蘭因蝶翼般的長睫輕顫,雪白的臉上不帶半點兒血色,眉宇間染上幾許楚楚之色,讓人覺得可憐又可愛。
秦宗言發(fā)現(xiàn)他情愿她對自己頤指氣使,也見她如此,他放緩語氣道,“你不是麻煩,你怎么會是麻煩?你是我的掌中明珠。”
謝蘭因身子一顫,秦宗言繼續(xù)道:“我知道阿菀是你的女兒,你若舍不得她離開你,我也可以把阿菀記入秦家族譜,把她當做我的嫡女。”
秦宗言前面的話,沒有讓謝蘭因有絲毫動容,他對阿菀的安置卻讓謝蘭因目不轉睛的看著他,“你這話當真?”
秦宗言對上她如水的眸光,心中一片柔軟,輕聲道:“自然,我怎么會騙你?”
謝蘭因明眸頓時彎成一對月牙,滿滿的笑意似乎要從她眼底流出,“你也不沒那么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