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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夫長覺得有些蹊蹺,于是驅馬慢慢的向前走,快走到弓`弩的射程之內時,他勒住了馬大聲問道,“米爾扎?前面什么情況?”他的聲音穿過安靜的黑夜,使得前方格外的空曠。
但是城門內悄無聲息,并沒有人回答他,他驅馬試探性的向前走了兩步,還未走到弓`弩射程之內,突然“嗖的一聲”一支弩`箭破空而來,他本能的向左一偏,可惜仍未躲過弩`箭,弩`箭射中了他的右肩,強勁的力道帶著他向后倒去,若不是他努力平衡,差點被帶下馬去。百夫長心中一驚,這樣射程和力道的弩`箭,非秦人不可有,難道……還未等他想到更多,就聽到身后的疏勒兵一片嘩然聳動,他大聲厲喝,“御敵,沖!”
這些疏勒兵都是常年征戰的,所以一聽百夫長的命令,便從百夫長身邊呼嘯而過撲向城門,黑暗之中,不少騎士被箭弩射|到落地,又被后來的騎士踐踏過去,發出慘烈的叫聲,但是百夫長明白,要對付弓`弩手,最好的辦法只能是用騎兵壓過去,只要有騎兵沖過了弓`弩手的防線,弓`弩手將不堪一擊,如果慢慢迂回,只能被弓`弩手一點點的收割生命!
范禹等人每人都配備短弩,大秦的短弩在同等弓`弩中射程最遠,只不過裝箭麻煩,射速比較低,所以不能輪番射箭,他們先|射完一輪短弩,接著拉開弓箭繼續射,他們都精通騎射,箭射的既準又快,可畢竟只有十八人,還有不少疏勒騎士已經接近了拒馬。
百夫長看到前方不斷倒下的都是自己的兵馬,卻一直都沒有聽到短兵相接的聲音,而對方到底有多少人從哪里冒出來的,他都還沒有搞明白,不由的有些懊悔剛才直接讓士兵沖陣的莽撞,他連忙讓傳令兵回營求援。
前面沖殺的騎兵有些趁著秦人射箭的空隙已經沖撞上了拒馬,在這個狹窄的地方,即使他們看到了拒馬也無法躲開,若是不向前沖也會被后面“嗷嗷”叫著沖上來的騎兵踐踏。
一道拒馬被沖開,兩道拒馬被沖開……
秦騎兵配備著一種叫胡祿的箭袋,掛在腰的右側,可以裝三十支箭,腰左側掛秦刀。一般的射手只能連射三十支箭,而范禹等人的臂力更強一些,范禹能連射四十五支,其他的親事也能連射四十支箭。
當這些騎兵撞開第二道拒馬的時候,二百人幾乎都被范禹等人所射殺,剩下十幾個騎兵也烏拉拉的往后跑,這簡直讓在后面捂著自己箭傷的百夫長為之膽寒,他猜測占領城門的人數并不多,要不然他們也不會在這里等著不攻進來,但是只不過片刻之間,二百人就被城墻門洞里的射手全部射死,也大大的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
范禹看剩下的十幾個騎兵退了回去,便擺擺手,讓其他的親事裝弩`箭并且趕快休息,現在只不過過了不到一刻,所以才只有二百人過來。而他們每人至少射了十支箭了,烏爾梅斯搬下來了不少弓箭,箭枝是夠用,可是他們卻沒有那么多臂力去射。而且他看著拒馬前堆積的尸|體皺起了眉,這些尸|體一堆起來,拒馬就沒用了,而他們也不可能出去收拾尸|體,他們只有十八人,一旦暴露在疏勒兵的射程之內,被射殺的只能是他們。
范禹他們并沒有休息太久,城里方向便響起了奔騰的馬蹄聲,這不由得讓范禹等人皆臉色凝重起來。
這是一支一千人的騎兵,首領和受傷的百夫長短暫的交流了一番,皆認為這不知哪里來的占據城門的秦人很有可能在等待著什么,所以一定要盡快將城門奪回來,于是便下令,將一千人的騎兵分為兩部分,一部分二百人繞去馬道直接上城墻,剩下八百人向城門邊射箭邊沖。
塞克主城門兩旁登城墻的馬道建造的比較寬敞,也只能同時兩個騎士并排上去,雖然烏爾梅斯等人既受到其他巡邏城墻小隊的攻擊,又要分出人手來對付從馬道而來的援兵,他們的壓力也都遠遠小于守城門的范禹一干人。
城內,八百人的騎兵開始沖刺,范禹等人站在豎起的盾牌后不停的射箭,即使他們有盾牌的掩護,也難免有秦兵被流矢射中,其他的人連一眼都顧不上看那個被箭矢擦破脖子倒下去的秦兵,只因他們若分神一息,就有可能多闖過來更多的疏勒騎兵。
疏勒騎兵踏著自己人的尸|體闖過前兩道拒馬,然后在先鋒騎士尸|體的鋪墊下,第三道拒馬被沖開,第四道拒馬被沖開……第六道、第七道!
到第八道拒馬的時候,距離范禹只有十步之遙,范禹奮力射|出最后一箭,抓起身邊的一支長矛,大喊一聲,“退!”
還剩下的十四個親事和吐爾遜也抓著長矛往甕城跑去,他們跑出門洞,緊貼在城門外兩側的城墻上,等疏勒騎士一沖出門洞,就用長矛刺向騎士頭臉,刺完一擊之后,一手抓起靠在城墻上的長刀一手拉過無主的駿馬翻身而上,向隨后沖進來的騎兵迎了上去……
疏勒兵太多了!但他們沒有多余的想法,只能多殺死一個算一個,以命博命!
高強度的射箭和搏斗,即使是范禹也開始身體乏力,但他現在根本無法注意他手下的親事還剩下幾人,甚至他的左肋被砍了一刀,他都似乎毫無知覺。
不少疏勒兵從馬上被砍落,也有秦兵被刺死,他們的尸|體很快就被其他疏勒騎兵的馬蹄踩成了肉泥,范禹身邊圍著的疏勒兵越來越多,他狼狽的躲過一柄砍向頭臉的大刀,心知也許下一瞬,他也會成為他人的馬下亡魂。
突然大地伴著整個塞克都似乎震動了起來,起初范禹還以為是自己失血過多產生了幻覺,直到仿佛有什么逼|迫著疏勒兵往城內涌去,范禹一邊躲著四面而來的攻擊,一邊控制著自己的馬匹不被裹挾著一起走,簡直分`身乏力,但是他精神為之一振,雖然他根本沒有機會去看一眼身后發生了什么,但——一定是疏勒太子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