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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凝暉感到有人在搖著她的手臂,她掙扎著睜開眼,模糊的看到一個黑影,她又眨了眨眼,原來是背著光的瑛珠。
“玉音,你醒了。”瑛珠悄聲道,一手攬著謝凝暉肩膀將她扶起,一手拿著水杯道,“先喝點水潤一潤,清醒清醒。”
謝凝暉有些疑惑的看著帳篷里點亮的油燈和黑洞|洞的窗外,“什么時辰了?怎么這么早就起來?”
瑛珠邊喂謝凝暉喝水邊道,“還有兩刻到卯時。剛才有疏勒人來通知,卯時一刻即要出發。”
謝凝暉閉了閉酸澀的眼睛,混沌的大腦努力換算著時間,卯時是五點,一刻是十五分鐘。天哪,五點十五就要出發,怎么這么早!
謝凝暉昨日傍晚回到帳篷,又吃了一些東西便躺下休息,可是腦海中都是日后何去何從的問題,直到睡在一旁小榻上的瑛珠都進入夢鄉,呼吸聲平穩而規律時,她還翻來覆去左思右想也沒有想出什么頭緒,最后也不知道是什么時候睡著的。
本來瑛珠對自己下午睡實了,連謝凝暉什么時候起床出去的都不知道感到很懊惱,便提出要值夜,可是謝凝暉身邊只有她一個人,若是她值夜,白日里也沒有人來替換她,所以謝凝暉讓她一定也要休息好,哪怕睡的時候警醒點。烏爾梅斯帶來的兩個仆婦都在外帳休息,謝凝暉并不想讓那兩人近身。
謝凝暉用手掐掐鼻梁,讓自己清醒點,“昨日沒有通知什么時候出發么?怎么半夜里說要卯時一刻走?”
瑛珠跪在地上給謝凝暉穿鞋子,“昨日說是辰時出發的,半夜卻突然改了時間,具體為什么奴婢也不知。”
謝凝暉擺擺手道,“別再稱呼自己奴婢了。”鞋子穿好后,謝凝暉站起來撐了一個懶腰,雖然自己可能已經露餡了,但是能裝一時還是裝一時吧。
瑛珠剛服侍謝凝暉穿好衣服,就聽到外帳有人用別別扭扭的秦語道,“熱水好了。”
瑛珠對謝凝暉道,“我剛才吩咐她們去燒水了。”
謝凝暉點點頭,瑛珠便走過去掀開簾子,就見那兩個疏勒仆婦已經提著熱水站在外面了,瑛珠領著她們把凈室的銅盆里倒滿了水,便又讓她們出去準備些吃的。
瑛珠服侍著謝凝暉匆匆洗漱完,又在外帳吃了點東西,烏爾梅斯就派人過來領她們出了帳篷上了一輛小馬車。本來那兩個仆婦是要跟著一起的,不過謝凝暉讓瑛珠問了問她們都是這個聚落的人,就讓她們各回各家了。萬一路上有什么逃走的機會,有她們豈不是礙手礙腳?
馬車與謝凝暉被坦達靡挾持時所乘坐的一般小,但是里面卻鋪滿了織毯和軟墊,顯然是特別布置過一番的,謝凝暉暗暗嘆息,第一百次懷疑太子已經確定她是臨川公主了,但是為什么太子不拆穿她呢?她樂觀的想,也許是太子并不看重自己這個“繼母”吧……
謝凝暉和瑛珠剛上馬車坐定,就聽到外面一陣喧嘩,兩人對視一眼,瑛珠微微挑起窗簾,兩人便透過窗欞向外看。太陽還沒有完全升起,可是東方的天空已經漸漸紅了,四周雖然在罩在朦朦朧朧的薄霧之下,可是也能看到很遠了,何況喧嘩之處離此處也并不遠。
伊稚靡的帳篷外,烏爾梅斯有些狼狽的擋著米莉,“米莉,你先回去高付部,我們還有事,不能帶著你玩。”
米莉嚶嚶嚶道,“我不是去玩,我是去照顧太子。”
烏爾梅斯在心中翻了一個白眼,米莉從小嬌生慣養,別說照顧太子,能把自己照顧好就不錯了。她到底是怎么變成這個樣子的啊,烏爾梅斯心里有些煩躁,可是也不能直接讓人把米莉捆起來弄走,畢竟蘇克挺疼愛自己這個妹妹的,而太子顯然還是想讓蘇克以后來管理高付部,如果把米莉弄傷了,讓蘇克心生不滿就不好了。
米莉雖然表面上是一副嬌弱的樣子,可是實質上還是那個養尊處優有些跋扈的疏勒貴女,所以不論是烏爾梅斯溫和的勸阻還是冷言相對,她都并不放棄。正當烏爾梅斯有些束手無策時,伊稚靡從帳篷里走了出來,他并沒有穿盔甲,只是穿了一身素色的疏勒長袍,微卷的長發束在一頂素面沒有紋飾的帽子里,這顯得他的身材更加高挑頎長。
米莉看到伊稚靡從帳篷里走出來,一錯身從烏爾梅斯身邊扭了出來,撲通一下跪在伊稚靡面前,雙|腿并攏,額頭觸地而起,行了一個大秦標準的頓首禮。其實這個禮節在大秦并不算大禮,對長輩和平輩都可以行此禮,但那基本都是在室內進行,像米莉這樣直接噗通一下就跪倒在土地上磕個頭,而且是在疏勒就格外引人矚目。
烏爾梅斯簡直對米莉現在的樣子不能直視,百思不得其解她是怎么變成現在這樣的,連忙要把她拉起來。而伊稚靡看了米莉一眼,就要繞開她走過去,米莉卻甩開烏爾梅斯的手向伊稚靡一撲,伊稚靡直覺的躲了一下,身體是躲開了,但是揚起的衣緣卻被米莉抓了一個正著。
米莉嚶嚶嚶的哭道,“太子,你的胸懷如天空一樣寬廣,寬恕了我的阿爸,請讓我如羊羔一樣溫順的在你的身旁服侍你,報答你這沙子海一樣的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