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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確認師弟安然,他才幾不可聞地松了口氣。
樓晟卻忽然仰頭吻上他的唇角,氣息灼熱:“我以為回來就看不見你了……”
聲音里帶著失而復得的驚悸。
“剛才看見你坐在這里,我這里……”他抓著苗青臻的手按在自己心口,“才落定。”
苗青臻偏頭躲開,語氣疏冷:“你之前說的話,可還作數?”
樓晟眼底的光霎時黯淡。他攥住苗青臻手腕,指節用力至泛白:“可以回蒼山鎮,但只能去那里,至少讓我知道你們在哪兒?!?
“……何必呢?”苗青臻試圖抽手。
樓晟脊背猛地繃直,仰起的臉上是某種孤注一擲的執拗:“你想要我怎樣都行,以后只有小苗兒一個孩子,我所有一切都是他的,芝行散……”
他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那個令苗青臻色變的名字:“我現在就可以吃,你看著我吃下去,你知道的,那東西……無解?!?
【作者有話說】
其實貴妃也不是自愿的,你們懂吧,皇帝看上誰。
第35章 我絕不放手
苗青臻凝視著樓晟那雙不見半分玩笑的眼眸,那里面只有一片沉甸甸的、近乎破釜沉舟的認真。他喉結微動,聲音干澀:“……你說真的?”
樓晟下頜線繃緊,重重地點頭。
苗青臻倏然起身,只留下一句“你自己洗吧”,便轉身繞過屏風,腳步聲漸行漸遠。
樓晟望著那空蕩蕩的門口,眸底翻涌的光徹底寂滅,只剩下深不見底的黯淡。
先帝駕崩的哀慟如同灰色幔帳,沉沉籠罩著整個上京城。
往日觥籌交錯、喧囂鼎沸的酒樓如今門庭冷落,連街邊小販守著攤位,吆喝聲也不復往日大,秦樓楚館的姑娘們也換上了素凈的黑紗,不再倚門賣笑。
恪寧帝的謚號,恰如其分地總結了他的一生,早年算得上克己奉公,守著祖宗法度,無功無過地維系著王朝運轉;晚年雖沉溺于長生虛妄,卻也未曾釀成動搖國本的滔天大禍。
百姓們緬懷著舊時代的終結,同時對著那位年僅六歲、龍椅上尚且坐不穩的新君,充滿未知的憂慮。
李淵和的結局是流放。目的地是西南那片瘴癘橫行、毒蟲滋生的蠻荒之地。能否活著抵達都是未知數。
他的岳家被官兵查抄,家產盡數充公,同樣被判了流刑,樹倒猢猻散。
押送出城那日,囚車行經街道,引起了不小的騷動。
百姓們圍攏過來,竊竊私語聲。
“九皇子平日里那樣謙和一個人,怎會做出弒兄造反的事來?”
“天家的事,誰說得準呢?那把椅子只有一個,親兄弟也得拼個你死我活啊。”
李淵和坐在馬車里,保留了皇室子弟最后的體面,未上枷鎖,只一身粗布素衣。頭發散亂,面容枯槁,昔日的溫潤氣度蕩然無存。
馬車在或惋惜、或好奇、或麻木的目光中緩緩前行,押送官員面色冷硬,目不斜視。
隊伍漸次駛過街巷,終于融入城外官道的塵土之中。
行出十余里,前方忽見數人攔路。
為首一名男子身著墨色錦袍,身姿挺拔,氣度不凡,正是樓晟。身旁隨從上前,向押送官員打了個手勢。
官員急忙下馬,拱手行禮,語氣恭敬帶著疑惑:“下官奉命押送罪人流放,樓大人此番是……”
樓晟因護駕有功,新帝登基后便賜下爵位,如今權勢正盛,無人敢怠慢。
他唇角牽起一抹極淡的弧度:“無意耽擱諸位公務,只是受故人所托,需與車里這位說兩句話,片刻即好?!?
幾名押送官員交換了眼色,彼此心照不宣。為首者側身讓開一步,賠著笑道:“大人請便。”
馬車簡陋,連個遮擋的布簾都沒有,只有粗陋的木欄將內外隔開。
李淵和靜坐在顛簸的車廂里。
他抬起頭,一個戴著玄色面具的人不知何時已立在車外,李淵和微微一怔。
車外的人抬手,指尖扣住面具邊緣,緩緩將其取下。
面具下露出的,是那張李淵和熟悉到骨子里、又遙遠得如同前塵舊夢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