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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不會太久的。”他聽見自己這樣說。這一場變故太大,大到讓原本安靜內(nèi)向的小男孩變得如斯冷漠。
可實際上,那一天的到來卻是讓他們等了不知幾年。哥哥|日夜處心積慮,每一刻,他鋒利的劍眉都壓抑著狂意與恨意,他的神情中永遠存在著隱忍。某種殘酷的、冰冷的隱忍,等他不再壓制,所有恨意都突然爆發(fā)出來的那天,楚謹然相信,他確實會讓他們生不如死。
楚謹然也不再作畫,即便是畫,他的畫中也永遠充滿了壓抑恨意等灰色|情緒。
直到某一天……有個男孩兒主動地纏在他身邊,一開始,他覺得不耐煩,可到后來,他也不禁被男孩兒的開朗樂觀所感染,冷漠在他身上漸漸消除,或許說內(nèi)心的冷漠。少年楚謹然在父母車禍死亡,大哥離家拼搏后,頭一次的笑了。
再后來呢……再后來就是大哥抓到了那些管理公司的叔伯們的把柄,比如說犯罪證據(jù),比如說個人*。參與謀劃他父母車禍的,他讓他們鋃鐺入獄。沒有的也曾冷漠旁觀他二人的窘境,何況他們本身也不干凈,大哥也讓他們家破人亡,生活凄慘。
楚謹然曾求過情。
“小然。”大哥說著,露出了一抹微笑。莫名的,楚謹然覺得那個微笑很嗜血:“這個世界上本就是弱肉強食。他們比我弱,理該如此。”大哥說著,揉了揉他的頭:“你忘了之前他們是如何對待我們的嗎?”
“……”楚謹然沉默。他靜靜地看著他,看著曾經(jīng)的桀驁少年成長為如今的冰冷暴戾的男人。
真的嗎?他在心中悄聲說道,可我覺得你很不開心。
后來,在他的一意請求下,大哥還是答應(yīng)放過了一些人。
再后來,為了收拾將那些人都趕走的殘局,大哥愈發(fā)忙碌,幾乎一天到晚都在工作。其實這件事他做的并不漂亮,他大可溫水煮青蛙,把他們一個一個的消滅,這樣的話,公司的狀況也會好一些,不至于讓大哥像現(xiàn)在這樣忙碌。
可楚謹然知道,他忍不了。大哥已經(jīng)忍了很多年,他所克制壓抑的那些東西必須爆發(fā),否則他會先瘋。
但即便爆發(fā)了,他也依舊不快樂。
我要如何才能讓你開心點啊,大哥?
楚謹然想,若是和你一起住,你會不會好一些?畢竟他們在世上的親人,就唯剩彼此了。他會努力學(xué)習(xí)廚藝,照管大哥的三餐飲食,提醒大哥何時吃飯,不讓他忙的忘了時間。他還可以在大哥晚上辦公時拿本書在一旁翻看,那樣大哥有人陪伴的話,應(yīng)該會開心點。
楚謹然覺得這是個不錯的主意,所以他開始收拾行李,離開了他那座以黑白顏色裝飾為主的房子。
一路上,他想著:只要快快完成讓蘇徹黑化的任務(wù),他的這些設(shè)想,應(yīng)該都可以完成。
讓蘇徹黑化?
任務(wù)?
楚謹然猛地一怔。
在他清醒時的前一刻,他卻想著:可若他回去和大哥住一起,黑化的蘇徹又會有誰愿意親近?愿意和他交好?愿意想讓他開心?
他茫然。
鐘聲似再又響起,他險些被拖進另一個迷境。
再睜開眼時,朦朧溫和的光線先入眼,楚謹然向左看去,卻看見了一臉擔憂的雨小柔。見他清冽的鳳眸看過來,雨小柔高興地輕聲道:“楚大哥,你醒來啦?”
楚謹然唔了一聲,轉(zhuǎn)頭去看坐在他身邊的蘇徹,卻見他滿額頭都是汗,長長的睫毛劇烈顫動,神情時而掙扎,時而痛苦,時而猙獰。
雨小柔仍在他耳邊歡快說著:“楚大哥,楚大哥,我是第一個醒來的~真沒想到呢,嘿嘿。”
“……嗯。”楚謹然轉(zhuǎn)過頭來,這倒很好理解,女孩兒從小生活環(huán)境簡單,唯一的老父又那般疼愛她,除了與老父分離,她沒遇到什么其他的困難。而瞧女孩兒之前的表現(xiàn),便知她破除與父親分離的傷心沒什么困難。
可其他人便不同了,這里的人除了雨小柔外都達到了煉氣期,經(jīng)歷肯定要比女孩兒多,遇到可以成為心魔的事本就也多。少年人多數(shù)性格還沒有穩(wěn)定下來,何況這里的人大多數(shù)處于青春期,對于世人看慣的一些事,難免就要更敏感、更容易受到傷害。
楚謹然環(huán)視大廳一圈,發(fā)現(xiàn)除了原先的十幾個人外,又多增加了十幾個人。他注意到,魏清朗和謝湘南也出現(xiàn)了。看他二人臉上的神情,魏清朗的比較平和,他本就是人人寵愛的大家公子哥兒,除了每日憂愁怎樣才能多玩會,別人都護著他,又有什么可煩心的?但謝湘南就不一樣了。楚謹然看他臉上表情憤恨扭曲,就知他的童年肯定不是那么美妙。
除此之外,大廳內(nèi)沒有再醒來的人。
“楚大哥。”雨小柔拉拉他的袖子,好奇地問:“你說蘇徹夢到了什么啊?神色怎么這樣,這樣……痛苦?”
楚謹然回頭,卻見蘇徹神色掙扎,確是一副痛苦的樣子。
而他的夢中,全是楚謹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