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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回,他告訴楚謹然,楚謹然的血脈已經完全被激發。
楚謹然卻只點了點頭,神色冰冷麻木,沒有絲毫的喜悅之情。
紅眸男人問道:“成為了雪魔,你便可以前往魔界。現今,我可以帶你去往魔界。”
楚謹然沒有說自己去不去魔界,而是問道:“雪魔?我的血脈是雪魔么?”
紅眸男人說:“是。一種即使在魔界也強大而罕見的血脈。”
楚謹然恍惚了下。啊,原來司詭師兄讓我入住泠雪殿是這個原因啊。怕是雪魔不是雪魔,而是‘血’魔吧。泠雪殿也不是泠雪殿,是聆血殿吧。
紅眸男人沒注意到楚謹然的失神,而是又問一句:“你可愿與我前往魔界?”
楚謹然漠然的拒絕:“不,我還有一些事沒有解決。”
這些事解決后,他便要死了。
死,便意味著離開這個世界。
等紅眸男人離開,楚謹然便進入最初的隨身空間,這里依稀如往日,紅色木箱前的那朵蓮花仍是婀娜多姿,在黑夜中發出姣姣光輝。
楚謹然打開紅色木箱,拿出那件火紅色且繡有金邊的衣袍。
他摸了摸額頭上的那朵耀眼火蓮,喃喃道:“火蓮教,火蓮教……是特地為雪魔開設的么?”也許是成為了雪魔的緣故,楚謹然現在對任何與紅色有關的東西都特別喜歡,好像紅色,那鮮血一般的顏色,有一種對他來說無法抵抗的魔力。
楚謹然穿上那華麗的火紅衣衫,便在這時,裊裊開放在紅木箱前的蓮花閃出一道白光,沖進了他的額頭,他額頭上的那朵火蓮里。
楚謹然沒感覺到什么異樣,所以他也就沒在意。
現如今,能讓他在意的東西很少了。
因為冥冥中有個聲音說:可殺……可殺……可殺……
可以殺死你自己了。
楚謹然主動找到搜尋他的小妖,讓他們抓捕自己。即使被毫不尊敬的縛上繩索,他的神色還是一如往日的漠然。這繩索,抵擋不了他,他只需輕輕一掙,繩索自然會被焚燒至無形。可他不想那么做。
妖們帶他去見了蘇徹。
時隔十五年的時光,蘇徹對他已經是很陌生的了。
蘇徹的神情不是他所熟悉的,那種隱忍全然不在,唯剩冷酷的神情不是蘇徹所有的。
蘇徹的身量也長得很高了,至少比他要高。他的身形雖然還是如十五年前的瘦削,可從衣服中若有似無的線條中來看,不難猜測出他這具瘦削的身體隱藏著的是多么強大的力量。那些力量一旦爆發,便無人可匹敵。
白發紅眸的男人身縛鐵鏈,對立著膚色蒼白藍眼深邃的男人。
大廳寂寂。藍色的火焰不知疲憊的幽幽燃燒著。
不知過了多久的時間,也許是一瞬,也許是幾時,楚謹然開口道:“好久不見。”
他的聲音清冷,回蕩在寂靜的大廳中。
蘇徹緩緩自他的王座上踱下,一步一步,走向楚謹然。
楚謹然的紅眸漠然的看著他。
也許是快要回家的緣故,楚謹然的話竟意外地多:“你,很恨我嗎?”
蘇徹的藍眸晦暗不明的看著他:“自然。”
楚謹然:“……”
蘇徹已經走到了一個離楚謹然很近的距離,隨后,他停下了腳步。
這個男人,這個身為妖界之王的男人,已不知何時有了如此強大的令人心悸的氣場。
蘇徹道:“十五年來,我幾乎無時無刻的不恨著你。”
楚謹然的紅眸淡然的看著他。
蘇徹道:“你真的是個讓我很矛盾的人,楚謹然。你好像對我很好,不然不會背我登天梯,也不會教我劍法……可你好像又對我很壞,你殺了我母親,也逼迫我簽下身為奴仆的契約。”
楚謹然道:“而你,現在已經具備了突破契約的力量。”
蘇徹道:“不錯。可即便如此,我還是沒有突破契約,知道為什么嗎?”
楚謹然:“……”
蘇徹的眼,不放過一絲一毫的盯著他:“因為我發現,十五年間,我沒有一刻不想著你,楚謹然。你已經成為了我的心魔。”
楚謹然的紅眸仍是沒有起伏,就像是一灘寂靜的湖水,沒有一絲的波動。
楚謹然道:“所以,你現在要除掉我這個心魔?”
蘇徹的手已成獸爪,他的獸爪也已碰觸到楚謹然胸前。
蘇徹道:“不錯。只有這樣,于修仙的大道上,我才完全沒有阻礙。”
楚謹然:“……”
蘇徹道:“你要掙扎么?我可以允許你掙扎,不過,你最終還是要死在我的掌下的。”
楚謹然搖了搖頭。
“殺了我吧。”他說,修長而完美的手已握住了蘇徹的獸爪。
蘇徹震顫了一下。
獸爪鋒銳,楚謹然的手已在汩汩流血。
他引領著蘇徹,就像是他第一次教蘇徹寫字時,又或許是教他練劍時一般的引領著他,帶他穿過自己的胸口,抵達自己的心臟。
幽幽藍光跳動,映在二人臉上。
“再見。”楚謹然感覺到蘇徹鋒利的獸爪已捏碎了自己的心臟,他的嘴角滲出來一絲血,染紅了他完美無缺的臉頰。
“再也……不見。”